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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距離當初三方開戰已然過去一年之久,巫陽關那邊九方長淵和慕玖越一同失蹤,戰事僵持甚久,還是身在南方的羽離素舉兵北上,這才解了巫陽關燃眉之急,緩解了大周北方戰局壓力。而到現在,九方長淵還在神醫谷沒走,慕玖越也依然是不見蹤影,皇室著急越王下落還來不及,怎會騰出手來寫信給她?她離開懿都已許久,和慕玖越也已經沒有過多往來,宏元帝沒有道理對付她。
等等,不對,不會是皇室,反而是羽家有著很大的可能性。
皇室和月家……
她的仇家數來數去也不過那么幾個,現如今秋家已敗,楚家也沒有可能,太師府莫家排除,羽家無需計較,那么就只有皇室和月家了。
這封信,可不是太師府的人寄來的。
是誰呢?
隔了這么久,清閑了一整年的時間,終于又有人要算計她了。
她看著手中這和前世一模一樣的信紙。
記起前世她也是在收到這樣一封信件后,慌里慌張的費了很大力氣才隱姓埋名從外地趕回懿都,暗中去往太師府試圖見莫青涼,好為莫青涼醫治,卻反過來被太師府的人給軟禁,予以各種折磨和虐待,為的就是要她吐露出楚家的秘密,她最后幾乎是拼死才逃離太師府,沒有死在那樣一個所有人都是佛口蛇心的地方。
記起少時那一場冰冷大雨,記起前世那一場別有居心。
的確是記起了不太好的事情。
只隱隱看清她面色發白,眼里神采也是深沉到極致,似乎是記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信紙已經被楚云裳重新拿在了手中,她手指緊緊地捏著紙張邊緣,指關節都要發白。因九方長淵此刻和她離得太近,臉貼著臉,他并不能很好地看出她的神色。
若是信中內容屬實,那么他這兩天也該收到類似的信了。
“你要回去嗎?”九方長淵低聲問道,“這封信看起來像是真的。”
唯一能讓楚云裳動容的,也就只有……
所以,如果是莫太師生病的話,或是旁的人生病,送這么一封信來,楚云裳是理也不會理的。
太師府莫家,乃是楚云裳的外祖家。如今正擔任著莫家家主的人,是為莫太師,也就是楚云裳的外祖父,莫青涼的父親。而楚云裳三歲的時候,莫青涼與楚璽和離,回了太師府,此后十數年來,太師府與楚家再無任何往來,這般情形之下,可以說太師府這個外祖家,對楚云裳來說,根本就是名存實亡的,她和莫太師這個外祖父都不親近,更枉論太師府里其他人。
但九方長淵卻知道她沒有說完的話是什么。
她難得有些結巴,沒有把話說完。
楚云裳想到什么,瞬間抬頭:“難道是,是……”
太師府里人丁不少,但能讓人專門偽裝字跡,千里迢迢送信來給楚云裳的那個病人……
太師府里有人生病……
而且,這封信的內容,太師府里有人生病,也是含糊其辭,讓人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來。”九方長淵沉吟道,“看紙張,是懿都里很常見的樣式。看字跡的話,很明顯是經過偽裝的,不找專門鉆研字跡的人來,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指尖在信紙一角上摩挲了一番,再來翻過背面,看了看這張信紙主要的紋路結構,這才翻過來看了那行字,是一行很正經的楷書,邊邊角角都是規規矩矩,讓人看不出什么特殊的細節來。
九方長淵松開一只手,拿過信紙看了看。
楚云裳捏著信紙,不答反問:“你能看出這是誰的字跡嗎?”她認不出來。
知道她現如今身在神醫谷的人,可不多。
須臾,肩上一暖,有人給她披上一件外衣,然后一雙手自后伸過來,攬上她的腰,男人溫熱的身軀貼近,輕柔的吻落在她耳后:“誰給你寄的信?”
除此之外,多余的訊息都是沒有,薄薄一張信紙上只有這么簡簡單單一句含義模糊的話語,楚云裳對著燈光看著這封信,沉默良久。
只能從信中得知,太師府里,有個人病了。
收信人是楚云裳,但寄信人是誰,信里信外都沒有標注。
所以文姬這邊在忙著準備生兒子,楚云裳那邊,則是在給楚喻過完兩周歲生日后,收到了一封從懿都寄過來的信。
她和楚天澈成親多年,給他生了一雙可愛的小棉襖。這些年來,楚天澈嘴上雖不說,但文姬卻知道,他心里其實還是想要個兒子的,畢竟日后他還要繼續楚家,若是沒個兒子,楚家的繼承權,就要從嫡系落到旁系的身上,這就不好了。
為此,文姬還特意找神醫谷里精通婦科的女師叔請教,詢問該怎樣調養身體,才能在日后提升一舉得男的成功率。
兩個傷患已然如此,更不用提其他人了。來神醫谷之前過得就很滋潤的人,在來了神醫谷后就過得更加滋潤,甚至楚天澈還說,過兩年,等楚佳寧和楚佳歡長大了,他和文姬就準備準備,再要個孩子。
至于旁的人,九方長淵身上的傷早好了個透徹,當初開顱后留下的種種后遺癥,在這一年的休養里,好了不少,被剃掉的頭發也長長了,再養一養,就能恢復以往那風流俊俏的模樣。無影雙腿的寒癥也減輕了不少,不僅能下地行走,武功輕功也能發揮正常,不過楚云裳說,該吃的藥還是要吃,每天的例行活血化瘀按摩不能少,因此花雉只得老老實實地當個按摩師,早中晚三次的伺候著無影。
過了除夕,就是新年,再過幾天,就是大年初七,楚喻要滿兩周歲了。
在神醫谷的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春秋來回,又是一年除夕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