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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郭嘉的話后,在場的諸位學子紛紛點頭表示對其觀點的贊同的。而廳前的陳太丘亦是頷首微笑,對郭嘉的觀點頗為欣賞。正在陳太丘欲對郭嘉之言做出點評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的在大廳內響起。
只見一名身著青色曲裾深衣,頭戴玉質冕冠的俊朗青年站起身來。其臉上帶著些許倨傲的神色,正以一種頗為不屑的眼神看著郭嘉,此等作態,不是陳群陳長文又是何人?
陳群從容而自信的清俊臉龐上掛著一抹濃郁的倨傲之色,他環視場中眾人,最終將視線落在了郭嘉身上。只見其明亮且透徹的眼眸中閃爍著莫名的意味,微微翹起的唇角流露出淡淡的嘲諷。他看了看遠處的郭嘉,對眾人朗聲道:“此言差矣!若如奉孝所言,我等若僅僅只是順應自然規律、天地至理,而不懂得發揮自身力量,那人生在世又有何意?在下以為,天地之道,雖亙古長存,但并非不可更改,正所謂人定勝天,以區區人力亦可對抗天地!”
聽得陳群對郭嘉的反駁后,有不少學子知曉二人素來不對眼,向來頗有矛盾,便是懷著看熱鬧的心態饒有興致的看這場中二人,同時也期待著郭嘉會如何駁斥陳群的觀點。而劉譽戲志才與郭嘉關系格外密切,在聽得陳群的話后也是微微皺眉,眉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不悅。畢竟,陳群此話,并非是單純與郭嘉辯解,用后世的話來說,那便是想要“打臉”。相比劉譽和戲志才,荀彧的態度則有些尷尬了,畢竟荀彧不僅與郭嘉關系極好,與陳群關系也頗為不錯,在看得二人頗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后,荀彧也只得沉默著不做任何言語。
聽得陳群的話后,郭嘉出人意料的并未露出任何氣憤之色。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光芒,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陳群,審視陳群良久后,郭嘉方才繼續道:“嘉適才所言,可未曾講過僅是順應自然而不作為。如長文方才所言的人定勝天,在嘉看來倒真是笑話,可謂是荒謬至極!人力有窮盡,而天地之威則無窮盡,怎可能以區區人力去反抗天地神威?唯有順應自然規矩,遵守天地規則,方才能與天地萬物和善相處!”
對于郭嘉的反駁之言,陳群淡笑著搖了搖頭,繼續駁斥郭嘉的言論道:“奉孝此言差矣!天地之威無窮無盡,而人力亦無窮無盡。譬如奉孝方才之言,江河自上而下流淌,是謂天地之理,自然之道。然天地之道并非不可逆轉,以人之智慧,亦可制造工具,如水車,便可將水從低處引自高處,用以灌溉農田。故此,奉孝之言,在下不敢茍同!”
聽得陳群的辯解后,郭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詫異之色,他看了看陳群,沉思片刻,又繼續回答道:“長文所言倒是有些道理!不過,適才嘉便曾說過,人在順應自然的同時,又該有所作為。人當遵循自然規律、天地之道,在此基礎之上,還可發揮人自身的智慧,以奇巧工具來壯大人自身的能力,從而更好的同天地萬物相處。長文所言,人制造水車,可將水自低處引向高處。不過,這并非是體現了人力可逆轉自然規則,相反,此乃是人類順應自然的體現!水車將水從低處引向高處,而流水自上往下流淌的本質卻未曾改變,故此,此列并非是講人力可以違背自然!”
對于郭嘉的回答,陳群眉頭微微一挑,其眼眸流轉,似乎對郭嘉的解釋不以為然。思忖許久后,陳群微微一笑,又繼續問道:“那如奉孝之言,水車是如何將江河之水引向高處的?水自高處向下流淌,乃是奉孝所謂的自然規則,為何在水車身上,此等規則便不起作用了?”
對于陳群的這個問題,劉譽都覺得有些好笑,此人所問的這個問題,在后世簡直就是白癡問題。不過,在這個時代,人對于自然規律的探究并不算深刻,所以,陳群的這個問題在一定程度也不算問得有多白癡。
而聽得陳群的問題,郭嘉倒是微微一笑,頗為嘲弄的看著陳群后,方才對其解釋道:“長文此問倒是有些好笑了!江河之水自然而下流淌,自然是無可更改的天地至理。不過,天地之道無所不包含,自然之道亦無窮無盡。除了這一條永恒不變的規則外,天地間仍有其他規則。譬如水車,不過是使用另一種規則來改變流水的狀態,并非是改變流水自上而下流淌的自然規則,所以兩者并不相矛盾!”
“這可真是裝逼不成反遭打臉!”聽得郭嘉的解釋,又見得陳群略有些漲紅的臉色后,劉譽也是暗自發笑。
不過,在嘲笑陳群的同時,劉譽也是感嘆郭嘉不俗的才智。雖然在這個時代,并沒有后世科學系統的知識教育,但每每有才智超凡的賢才俊杰在探究天地之道上踏出了遠超世人的先進腳步。譬如郭嘉,他雖不懂得力學,但其在學習先人知識的基礎,又通過自己對自然現象的觀察來總結出屬于自己的結論。也正是因為古代先賢對自然不懈的努力探究,方才有了后世豐富的知識總結。想到這里,劉譽忽的明白了一個道理。一直以來,劉譽都太過重視對這個時代知識文化的吸取學習,從而在某種情況下放松了對后世寶貴知識財富的運用。畢竟,在后世記憶里,有著幾千年來古今中外知識經驗的科學的合理總結,遠遠超過這個時代相對而言較為貧瘠而樸素的知識經驗。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一葉障目,空守寶山而不自知。明白此理后,劉譽也是暗自下定決心,在學習這個時代知識的同時,亦不能放松對后世超前知識的學習及運用。
看著郭嘉略有些嘲弄的眼神,又聽得郭嘉的回答后,陳群的臉色微微漲紅,一時間倒也不知該如何去反駁郭嘉。也正因如此,陳群看著郭嘉微笑的臉龐,越發覺得對此人感到無比厭惡。對于郭嘉,陳群一直是心有不屑的,他陳群乃是陳太丘嫡孫,自幼聰慧,飽受世人贊譽。論出身,他潁川陳家乃是天下可數的世家豪門,滿門皆為才俊。論學識,他陳群飽讀詩書,胸懷治世韜略,自詡不遜色與任何人。可讓陳群不可接受的是,郭嘉不過是寒門庶族出身,言行放縱,且不拘禮法,又有何資格能和他陳群相比,又有何資格能得到那么多名士大儒的看中,名聲甚至高過他陳群一籌?想到此處,陳群臉上的怒氣愈發明顯,對郭嘉的恨意也達到了極致。
高坐堂前的陳太丘自然不知曉陳群與郭嘉二人之間的矛盾,在聽得郭嘉二人的一番辯論后,陳太丘原本頷首微笑的臉龐上的笑意也更加明顯。他看著二人,微笑道:“你二人方才所言頗有道理,一些奇思妙想,縱使老夫也受益匪淺。奉孝所言,老夫也頗為贊同。人生于天地之間,為天地萬物一種,自然該秉承天地之理、自然之規。古有大禹治水,改堵為疏,此法順承天地道理,故能消滅洪災,完成其父鯀所不能完成的任務。老夫以為,順應天地之道,學習自然之法,以自然規則來改善天地環境,方乃大善之道!”
聽得陳太丘的話后,郭嘉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一絲微笑,能得陳太丘的贊同,縱使郭嘉這等放浪形骸之輩亦覺得頗有些欣喜。朝陳太丘深深一揖后,郭嘉也是順勢坐了下來,在坐下的同時,郭嘉還對陳群做出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聽得陳太丘贊同郭嘉的言論后,陳群本就有些惱怒,又見得郭嘉對自己做出挑釁的眼神后,陳群更是怒不可耐。不過,好在陳群頗有城府,倒是強忍住了自己的憤怒情緒,并未當場發作。而與此同時,陳群便是將郭嘉以及普天下的寒門子弟盡皆記恨上了,一個針對天下所有寒門子弟的模糊制度在陳群的腦海中逐漸的形成。
(今天陪老媽去醫院檢查,回來就七點了。吃完晚飯就一直在寫,現在才寫完。明天開學了,從明天開始,恢復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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