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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緣看著溪水中撩著水花潑灑嬉戲的二人,聽著那歡快的笑語,忽然記起口訣中一直頗為不解的最后一句話:心隨萬物而動,悠然如本心。
他的眼神漸漸有些悠遠,眼前仿佛籠了一層煙紗,捉摸不定,似明白了什么,卻總是抓不住。就像無數泛著七彩光暈的泡泡,眨眼已無蹤。
此時,正值正午陽光最為濃烈時刻。蒙緣眼角忽然看到遠山有一道白影閃過,剎那鉆入林間不見。
他驚覺站起,目光看向白影消逝之處,那里正位于小溪發源地泉眼上方數丈,卻見灌木微動,枝葉顫顫,仿佛有人剛剛碰過一般。
是那只小白狐!蒙緣立刻警惕起來,但扭頭卻見蒙燃與艾雯琪親昵無間,對此絲毫無覺,便拄著拐棍悄悄向那里走去。也是啊,哥哥拼命練武,好不容易才停下來休息,又有美人相伴,眼中怎么還能看到別的?
但,就在蒙緣剛剛走的山腳之時,忽然一聲巨響,仿若旱地驚雷,雷鳴般巨大的轟隆聲剎那震驚了整個山谷。同時半山腰泉眼處,一道水柱霍然沖天而起!
蒙緣盯著沖天而起的水柱,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水柱只有手臂粗細,由泉眼直噴射到半空穿透層云才散落而下,如雨點般灑落在周圍枝葉與地面之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瞬間結為了冰霜,白花花一大片,寒氣逼人,晶亮如鏡。在夏日如火的驕陽下顯得格外怪異,讓人倍感悚然。
此時,山下溪水中的蒙燃與艾雯琪也是驚愕的望著如劍刺蒼穹般的水柱,幾乎失聲大叫。
夢緣伸手接住一滴迸濺而來的冰珠,冰冷刺骨,在手心中久久不化。
水柱噴射了足足一息時間方才止,泉眼處隆隆巨響更烈,仿佛兩道雷霆猛然碰撞在一起相互角力,整座山便似醉漢一般扭曲搖擺,樹木撲倒山石移位,無數碎石沿著山坡帶著一道道煙塵滾滾而落。
蒙緣站在山腳下處于邊緣地帶,感覺好似身處波濤之上,五臟六腑都要被顛簸出來,眼前全是彌漫的灰塵,耳中轟鳴聲綿綿不絕。
山巔之上一塊巨大的巖石在搖晃中漸漸移位而出,向著一側滑動漸漸懸空,瞬間滾落而下,轟轟轟,其過經過處山坡砸出一個又一個大坑,直沖著蒙緣所在之地而來。
“小緣,快躲開——”遠處蒙燃和艾雯琪眼見那巨石瞬間便到蒙緣面前,心幾乎要蹦了出來,聲嘶力竭的大喊。
山上轟隆隆之聲劇烈,蒙緣哪里能聽得到叫喊聲。他跌坐在地上保持著身體不被掀翻,霍然抬頭之時,那巨石已呼嘯著碾壓到面前!在他驚駭的目光中,那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就仿佛舉著鐮刀霍然斬下的死神。
避,已無處可避!
蒙緣咬牙抬起根本使不上力的雙臂,迎著加速度滾落的巨石推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雙手剛剛觸及巨石之時,那來勢兇猛的巨石竟然停住了!
蒙緣感覺怪異,好久都不敢撤回雙手,生怕自己一動那巨石便由身上碾過。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使力,可巨石就這么顫顫巍巍的停住了。他將一只手稍稍的抽回一點,見巨石未有變化,再抽回一些,還是未動,于是整只手抽回,巨石依然未有變化,再將另一只手抽回,巨石還是顫顫的保持著滾落的勢頭,卻沒有再往下滾落。他終于松了口氣,拍拍胸口,“小爺我吉人天相……”
“你,快躲開……堅持不住了……”
一個急迫的極為細小而生澀的聲音傳入耳中,蒙緣一愣,一下子跳了起來,“誰?誰在說話?是和我說話嗎?”
“快,躲開……”那聲音似用極大的努力才發出來。
這一次,蒙緣聽得清楚,聲音由巨石之后傳來。他轉過去,發現竟是那只雪白的小狐貍兩只前爪正摳入巨石之中拽住巨石,阻止滾落之勢,兩只后腿深陷于地面,在其身后有兩道長長的深深的拖痕。
蒙緣看著顫顫巍巍幾乎就要被巨石帶動滾落的小白狐,不由大為驚奇,尤其是看到小狐尾部有四長一短五條尾巴之時,更是差點跌掉了下巴,難道就是這只小狐貍救了自己?難道它就是前些日子見到的那只詭異小白狐?它又為什么要救自己?一時間思緒亂飛。
“我,撐不住了,快躲!”
蒙緣更加驚奇,問道,“是你在和我說話嗎?”
那小白狐見蒙緣打量著它還與它說話,兩頰雪白的毛發中頓時有一團酡紅泛起。
正這時,一團金光在身邊閃起,一名十余丈高的金甲力士憑空出現在一人一狐面前,“妖孽,膽敢前來窺伺封印,找死!”手中金剛杵轟然砸向小白狐。
小白狐反應極快,嗖的一聲,放開巨石跳了開去。那被強行拖住的巨石原本滾落趨勢甚急,此時再也沒了阻力便轟隆隆滾了下去,撞向蒙不傷布下的花陣,團團肅殺爆起轟擊在巨石之上,那巨石便被層層削斫,冒起團團白煙,最后成為一個圓滾滾的石球強行碾倒了大片花海,又撞倒了數株大樹之后才終于被陣法之力削弱成了無數碎石塊。
蒙緣咋舌,父親布置的陣法果然厲害,足有數千斤重的巨石竟然被削碎了,若是攻擊到血肉之軀,豈不是粉身碎骨!
就在蒙緣愣神當口,那金甲力士揮舞著金剛杵已將小白狐逼到了死角,小白狐動作雖靈敏,但實力的差距還是讓它在金甲力士一力降十會的兇猛攻擊之下跌跌撞撞,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高高砸落的金剛杵,眼看便要斃在杵下。
蒙緣一驚,顧不得身上尚未完全痊愈的傷勢,猛沖向前去擋在小白狐身前,在金剛杵砸到小白狐的腦袋之前,張開雙手險之又險的抱住了金甲力士臂膀。
金甲力士動作一滯,金屬般古板僵硬的臉上現出猶豫之色,“凡人?不能傷及。”
蒙緣沖上來本是見那金剛杵落勢甚急,一時情急而動,大叫一聲閉上眼以為自己再無活命,但過了一刻發覺金甲力士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動作。睜開眼卻看到金甲力士原本兇焰四射的雙目中滿是疑惑,似分不清楚敵人究竟是誰,濃重的妖氣還在,面前之妖為何變成了凡人?在它不多的意念中,不能傷害凡人是一條鐵律。
蒙緣立刻找到了對手弱點,便攔在金甲力士身前,微微回頭,卻見小白狐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正看著自己,驚異、好奇、感激……
“你還不快跑,等它再打你么?”蒙緣沖著小白狐瞪眼喊道,“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兩清了,你快逃啊,等會這家伙再發起瘋來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