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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漸沒入西天,逆著暗紅色的光線遙遙望去,連綿的玉琴山脈顯得有些迷蒙,那幽暗的山峰陰影便慢慢拉長,將天空和大地染畫成紅黑兩色。
一支扁擔(dān)顫顫悠悠,伴著丘陵地帶特有的晚風(fēng)悠遠(yuǎn)而來,靜謐的夏日傍晚便有淡淡的溫馨傳來。
此時的蒙不傷,身體脫力之狀早已恢復(fù)七七八八,不得不說艾家的療傷藥效果真的不一般,但他的頑疾卻不是一般藥物能祛除的。時而咳上數(shù)聲,又不時回頭招呼一雙拿著長長冰糖葫蘆蹦蹦跳跳玩鬧的少年跟上些,這頑強的咳嗽伴著兩個少年歡快的腳步,卻顯得很是安閑。
扁擔(dān)上挑著購買的糧食布匹等物,身后那雙少年邊玩鬧邊爭論著在鎮(zhèn)上的見聞,那么多新奇的事物,琳瑯滿目的物品,這讓他們覺得只有一雙眼睛真的不夠用,看到什么都會大呼小叫一番,仿佛一下子便將世界看了個遍,這也讓從小長在深山里生活的少年心性從此改變,他們向往著小鎮(zhèn)的繁華,向往著塵世喧囂的味道,那誘惑就像初春的種子,慢慢生根發(fā)芽。尤其是親身經(jīng)歷了一次大混戰(zhàn),武者和修行人之間的群架互毆,那種震顫讓幼小的心靈久久激蕩,似乎他們根本不記得幾乎損命的危險,兩人還時不時點評一番,爭論著孰強孰弱,興奮的心情也讓尚處于成長階段的少年更渴望變強。
這是兩個爛漫無邪的少年第一次真正走出山外,第一次見到人潮匆匆的世界,讓他們沒有想到是,這次所遇到所經(jīng)歷所交集的人和事將會影響他們的一生。
落華鎮(zhèn)西南二十里處有一山坳,其內(nèi)呈橢圓狀,在南向一端又分出兩條仿若犄角的窄谷,形如牛頭,故名為牛頭坳。坳內(nèi)谷地約有數(shù)里方圓,怪石密布、荊棘遍地,不時有小獸穿行其間。山坳中間有一條曲折蜿蜒的羊腸小徑,原是落華鎮(zhèn)人們?yōu)殚_礦預(yù)留的通道,這樣的山坳地形極易出產(chǎn)稀有的極品礦石,只是無數(shù)年來有無數(shù)探尋隊來到這里鉆探了無數(shù)個洞口,卻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沒有礦石可采,甚至連表層的巖石也是根本不含一絲金屬的廢石,于是這里便成了荒蕪廢棄之地,除偶有樵夫經(jīng)過,絕少有人踏足。
但,這里卻是由落華鎮(zhèn)直行通往玉琴山最近的道路,是蒙不傷父子三人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
早上來時經(jīng)過尚不覺得此地有何奇特,但此時天近黃昏,幽暗的山坳,只有山風(fēng)自由吹過,時時傳來驚心的可怖怪聲,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當(dāng)父子三人踏入山坳之時,幾只原本歸巢棲息的鳥兒驀然驚叫飛起,頓時將山坳的寂靜打破。蒙不傷霍然止步,眼中寒光一閃,伸手拉住身邊蹦蹦跳跳嬉鬧的一對少年,一指身后巨石,“燃兒,帶著小緣躲起來。”
蒙燃一愣,但看到了父親那陰沉的面容,那是只有在狩獵發(fā)現(xiàn)兇惡獵物時,父親才會有的表情,此刻的父親是不能違逆。于是一言不發(fā)便拉住弟弟迅速躲到巨石之后,兄弟二人相互對視一眼,一言不發(fā)便取下背上的黃楊木短弓撘箭在手,伸出頭去緊盯著父親的背影。
蒙不傷心中冷笑不已,自己本不欲與人發(fā)生沖突,但麻煩偏偏找上自己,還真當(dāng)自己是那山野村民了嗎!哼,這幫劫匪也不把招子放亮點,這點小把戲也敢拿來對付自己?難道他們就真的沒見到自己在鎮(zhèn)上施展武功么,還敢前來?雖然自己有傷在身,但也不是這些阿狗阿貓能欺負(fù)的。心中已然明了是誰要對付自己,這里也的確是伏擊殺人的好地方。
蒙不傷嘴角露出輕蔑的笑,邁開步子向前走去,那扁擔(dān)顫顫,忽閃忽閃的聲音伴著幾聲咳瞬間成為這寂靜山坳里唯一的節(jié)奏,仿若一支鼓槌緩緩的敲擊在人心上,越來越急、越來越重……
那節(jié)奏仿若天地一氣,唯我獨尊,撩撥的周邊所有一切跟隨著那節(jié)奏一起顫動起來。
“啊!”潛伏在兩側(cè)荊棘中的十余個黑衣人終于忍受不住那心臟跟隨扁擔(dān)顫顫節(jié)奏的狂跳,低吼聲中射出數(shù)十支羽箭。鐵胎弓的霸道勁道破開空氣,如閃電一般襲向蒙不傷周身上下,封死了所有可能躲閃的角度,箭尖寒光已至而破空之聲尚未到。
蒙不傷只是冷冷的看著那羽箭襲至身前,略顯佝僂的身子微微一顫,右手一抬,五指在昏暗中發(fā)出淡淡的金屬色澤,其勢一動便可打掉那飛射而來的箭支。
但,卻在此時,一道粉紅色的身影由一棵巖石之后閃電般射來,幾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叮叮聲,那射來的箭支便噗噗掉落地上。
一襲粉色襖裙的艾雯琪飄然落在蒙不傷身前,手中長劍抖出一朵漂亮的梅花,挺胸仰頭,目光俾睨,努力擺出一副天之驕女的姿態(tài),只是那剛剛發(fā)育一點的胸脯微微起伏著,氣息有些重,暴露出她剛才施出那漂亮的一招并不是輕松。以她的武功和氣力在飛掠之間揮劍挑落十多支勁道十足的羽箭本不太可能,但天生的高傲,還有那種在同齡少年目光注視下的矜持讓她選擇了冒險,雖然頗為吃力,甚至有兩支箭已穿過她舞出的劍光,只是險險的打落,但她最終還是成功了,那種驕傲的樣子仿若開屏的孔雀。她回頭看向躲在巨石后的蒙燃,美眸如花般綻放……
“她在看我……”蒙燃一顆心不由自主的狂跳不休,臉頰激動的格外紅潤,眼前仿佛一片盛開的花海,雙雙蝴蝶飛舞其間,清香中帶著絲絲甜味的氣息充溢胸間,世界原來如此美妙……
“是漂亮姐姐啊。”蒙緣由哥哥身邊露出小小的腦袋來,明亮的眸子晶晶亮,他雖知艾雯琪名字,但還是喜歡叫她漂亮姐姐。
“別說話。”蒙燃被弟弟打擾,很不客氣的再次將弟弟按到身下,“那鮮血場面你最好還是別看,等會你又要暈血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