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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轍把他們帶到一處商船聚集之地,此時天已經略黑,岸邊停靠著三艘商船。他們走過去,船上有幾個模樣怪異裝束異常的黃毛漢子,見來了這么多官兵,驚慌地走出來,嘴里咕嚕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看這些人不像是中土人士。常術不耐煩地道了聲:“去你媽的,老子一句都聽不懂!”一腳把其中一個人踹倒在地。
這時從船上又下來一位身穿藍袍的中年人,年約四十來歲,看打扮是個商人,他拱手謙聲地道:“各位官爺請息怒,請息怒,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給你們賠不是!”常術道:“我想征用你的船!”那商人一怔:“這……”
常術不耐與其啰嗦,抓著他胳膊道:“這什么這,趕快帶我上船!”那商人怯懦道:“可是……官爺,你們這兒有上千號人,我這船最多能載三百人,這怎么成?”
常術又問余轍道:“島上一共有多少人?”余轍眼睛斜視著他道:“怎么,你有我們做籌碼還怕他人多?”
常術聽了覺得也是,哈哈大笑道:“說的有理!”又對那商人道:“這三艘船我都要了!”
那商人苦苦嚷求道:“不行官爺,這可是我們傾家的家當,您饒了小人吧!”
常術訓斥道:“你再啰嗦小命都沒了,還有空顧你的全部家當!”那商人又叫道:“官爺……”還沒說完,常術拔刀架在他脖子上到:“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那商人突見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當場嚇懵了,忙連聲說:“是是是,官爺!”
常術吩咐三個頭目各自帶人上一艘船,船上所有商人都被驚動,在官軍的威嚇下不敢不從。
所有人準備就緒,夜色已經落下,明月已經升起。常術又吩咐所有人在船艙內休息一晚,待天一亮再出發,并把葉堯空跟余轍分開監禁,三令五申一定要看好。
半夜時分,常術坐在船艙里閑來無事,便讓下屬把余轍叫來。
常術提前準備好了酒菜,余轍進來之后表情冷漠,即不看他也不跟他說話。
常術笑道:“來來來,余轍,坐下喝幾杯!”只見余轍站在那里不動彈,對他視若無物,又道:“別客氣,快來坐下,今晚吃好喝好,明天還要給我好好地看路!”
余轍開口冷冷地道:“說實話,大海這么大,我只去過一次,路線我也記不太清,所以只能盡力而為!”
常術站起來走到他跟前道:“余轍兄弟,我這可是敬酒,你可別不吃非要吃罰酒!”
余轍鐵著臉道:“敬酒罰酒都一樣是酒,老子那個也不喝!”
常術笑了笑,道:“余轍,我知道我殺了你的兄弟你現在還是耿耿于懷,不過你放心,只要你能幫我把事辦好了,你就是有功之臣,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余轍心又想:如果現在告訴他記不清路線,在他心里便沒有了利用價值,勢必遭其毒手。于是說道:“好吧,我一定會幫你找到未神島,不過可能會花費很長時間!”
常術道:“好,我給你三天的時間!”
余轍道:“不行,十天!”
“五天!”
“成交!”
常術又對侍從道:“通知船夫,卯時一到立刻出發!”
余轍道:“順便讓他把我也帶下去吧,我不想留在你這里!”
常術本來是念在他對自己有助,便請過來喝幾杯,哪知竟是自討沒趣,于是對他侍從道:“把他帶下去吧!”
那侍衛應聲:“是,將軍!”
余轍抿了一下嘴,神色甚是傲慢,活動了幾下肩膀,故意大搖大擺地姿勢,跟著那侍從而去。
常術在后面看著他竟然還是如此得瑟,擺明故意氣人,真想過去抽他兩巴掌。
深夜,常術正在策劃著如何對付莫笑風等人。另一面,葉堯空坐在那里好像在想著什么事情,從他們這伙官軍剛才劫船的舉止看來,他一直在懷疑:他們并不是普通的官軍。
莫笑風已連夜趕回未神島,他下船上了島,懷崇已在那里等候,見莫笑風回來忙上前迎接。莫笑風叫了聲:“懷先生。”懷崇道:“事情都辦妥了沒有?”莫笑風道:“我大哥跟雷堂主都已經回去了。”又問道:“島上那些安人撫的怎么樣了?”懷崇道:“光靠我是不行,這事還得你出面。”莫笑風道:“哦,黑鷹堂那些人怎么樣?”懷崇道:“黑鷹堂那些人說你騙了他們,所以對此事一直是耿耿于懷,還有最難弄的就是鬼火堂的左護使紅十娘,我是真拿她沒辦法啊!”莫笑風道:“她都說了些什么?”懷崇嘆了口氣,說道:“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莫笑風道:“走,去看看!”
兩人走進樹林,邊走邊聊,原來一開始先是懷崇把正在昏睡的紅十娘安放在一座床上,等紅十娘醒來一看是懷崇,爬起來朝他就是拳打腳踢,懷崇不屑與女人動手,只好叫人來將她擒住,然后把她鎖在一間房間里。
兩人走到樹林深處,前面出現一片圍著籬墻的空曠之地,里面高矗立著數座造型奇異的樓宇亭臺,中間還有一座長寬三十見方的高臺,此處是未神島當年的營地,如今其氣場仍在,只是多年未有人涉及,到處布滿雜草荊棘。懷崇提前在雜草間此開出一條小道,順著小道往前,穿過營地,是一座宅院,坐落在一座簸箕狀的小山丘下,后面一半被山丘圍著,前面圍著籬墻,這里便是當年屈龍住的宅院。
他們進了宅院,里面一片靜悄悄,莫笑風跟懷崇走到一所上了鎖的房間門前,懷崇打開門鎖,兩人走進去。眼前紅十娘坐在椅子上,雙手和兩腳都被綁著,眉頭緊鎖,雙眼微并,她看起來比剛開始見到懷崇的時冷靜了許多,仿佛沒有注意到他們兩人走進來。
二人見紅十娘突雙眼緊閉,鎮定自若地坐在那里,反而沒有之前那般狂躁,有些奇怪。忽聽紅十娘嘴里發出很平和的聲音:“莫笑風,既然我落到你手里了,你想殺便殺,要么把我送回去,我是不會幫你辦任何事的!”
莫笑風笑了笑,做揖道:“很抱歉十娘,其實您誤會了,我把你帶到這來并不是想殺你,只是有些事想請你幫忙!”
紅十娘睜開眼看著他,嘆了口氣道:“你不用說了,我什么事都知道了,你沒來的時候你的好七舅……或者是你的好兄弟把什么事都告訴我了,我是不會幫你的!”
莫笑風內疚道:“十娘,我……”
紅十娘打斷他道:“我知道這不能全怪你,我剛才一個人靜下來想了想,其實你這樣做有你的道理,幫主為人生性多疑而又手段毒辣,遲早會眾叛親離!”她仰起頭,迷蒙的眼睛望著上方,一陣滄桑感涌上心頭,接著道:“當初我干娘紅堂主三番五次想讓我跟我丈夫離開虎巢幫,遠離俗世紛爭,可是我丈夫念在幫主對他有恩,一直未答應,如果我們當初離開虎巢幫,或許他就不會慘遭冠軍毒手,我們現在或許已經……”說到這里她心里絞痛萬分,不想再說下去,眼淚禁不住奪眶而出。
莫笑風對她有了些憐憫之心,對懷崇道:“懷先生,我看我們還是先給她松綁吧!”
懷崇同情的目光看著紅十娘,點了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事是我惹出來的,我去吧!”他走到紅十娘面前,自感內疚地說了聲:“十娘,對不起!”
紅十娘沒有看他,只是略有些無奈地緊閉上眼睛,和聲道:“算了吧,相比我干娘和我丈夫的死,你我這點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懷崇聽了她這番話,頓時覺得眼前這位女子心胸之大度,讓他自愧不如。他吁了口氣,走到紅十娘身后,解開了她身上的繩子。
紅十娘輕輕活動了一下雙臂,懷崇又道:“十娘,讓你受累了,在下愿受你任何懲罰!”
紅十娘站起身,憂郁地目光看著他,雙手整理著自己的發髻道:“也罷,你若真想受罰……”莫笑風在一旁見紅十娘舉動異常,她的目光突然變兇,莫笑風叫了聲:“懷先生小心?”只見紅十娘倏然從發髻上拔出一枚發簪,插向懷崇的喉嚨:“你就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