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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秀才從剛才開始到現在,一直憋著口氣,現下見了寧簡,更是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了。
寧簡也一頭霧水,他好像并未得罪這岳父,怎的他又生起氣來了?
見他雙眼迷茫的看著自己,任秀才又是重重的冷哼了兩聲,自己洗漱著裝后,直接就甩袖出去了。
“岳父,您這是?”
話還未說完,便不見了人影,想來也是去前頭聽說書的去了,他們剛剛可是經過了大堂的,想來他應該知道路。
心里這般想著,倒是有些心安了,只是忽的覺得衣服有人拽著,好似千斤重一樣。低頭一看,卻是兩個小不點。
憨態可掬的模樣讓他心頭一喜,蹲下身與二人持平,笑道:“怎么了?有什么要姑父幫忙的么?”
小豆子嘟嘴道:“我想去找我娘親,她說過的,到了小姑姑家,就給我們做糖葫蘆。”
他年紀雖小,但口齒卻十分清晰,眉宇間更多了些伶俐,想來任秀才是用了心在教導的。
寧簡識得他,他是大舅子兩個孩子中的老小,大名是任文翔,小名是小豆子,果然人如其名,這般的胖嘟嘟的。
“想吃糖葫蘆可以,但是呢,你們得等等,要吃了飯一個時辰后,才能吃這個。”寧簡好脾氣的笑道。老大任文博皺了皺眉,“娘不會騙我們吧?”
“怎么會呢,即便是你們娘騙了你們,那姑父也不會騙你們啊,況且我這里是一個大酒樓,要什么都有。”
光看兩個孩子的回話,他也能看的出來些事情,老大比較安靜些,不失聰明,很多事都看遠些。
至于小的嘛,目前還只是處于胖乎乎,只喜歡吃的階段,也不知道日后會是什么樣子,不過看他這機靈樣,想來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領了兩個孩子去了前頭,然后便看到他那岳父大人,正和岳母吵架呢,額,他這會兒是過去還是不過去?
小豆子看他停下了腳步,不解的抬頭,“姑父,怎么不走了?”
任文博瞟了他一眼,冷靜道:“你沒看到祖父和祖母在吵架么,這會兒過去,我們萬一沒說好,又火上澆油了怎么辦?”
“唔,是這樣么?”小豆子歪著頭,嘴里含著一根手指頭,眉頭輕鎖,“不應該啊,我這么可愛,也不吵鬧,祖父祖母那么喜歡我,看到我,一定會停下來的,姑父,我們快些過去,這樣就能化解了。”
任文博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心里道,你確定看到你這個小胖子,他們會停下來?三天前某人可是在祖父的書房里做了張大作呢,他至今都能回想起當時祖父氣急敗壞的樣子。
那做錯事的小胖子可是被罰面壁思過了三天,這種重要的回憶他居然能丟的一干二凈,果然是個人才。
任曉看著吵的翻天覆地的父母,心里是崩潰的,剛剛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就針尖對麥芒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為什么她就懷了個孩子,怎么就沒看懂他們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呢?
“那個……爹,娘,你們別吵了,這憂傷和氣啊!”
“啪……”
話音才落,一個白瓷碗就在地上碎了,然后有聽到了摔杯子的聲音,任曉徹底呆了,誰能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么?
崔蘭芝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妹妹,無奈的伸手把她拉了過來,附耳道:“這段時間,公爹的脾氣見漲,時不時就發脾氣,便是小豆子看著他都想繞道走,你說是不是很怪?尤其是這幾天,對咱們說的各個詞匯,都極為敏感,稍有不樂意就動手摔杯子發脾氣的。娘都不知道被氣哭過幾次了。”
任曉默然,感情這是更年期到了呀,不過這脾氣,果然還只是她親娘才能受的了。
忽然間感覺到了寧簡看過來的眼神,抬頭一看,見是他領著兩個小的過來,展顏一笑,“你可算是來了,快勸勸。”
寧簡皺了皺眉,而后便道:“岳父岳母,你們二位還是坐下來好好說吧,這摔杯子摔碟子的,影響不太好。”
話一出口,倆人都愣了一下,任劉氏倒是停了下來,氣道:“女婿說的是,我都氣糊涂了,居然還和你這人一般見識,真是拉低了我的身份,瞧瞧,你居然還摔杯子,不知道這杯子是用錢買來的啊?”
任秀才才消下去的一丟丟火氣,又開始冒出來了,雙眼欲噴火的瞪著她,“難道剛剛你沒摔?那青釉碟是誰摔的?還有那天我的書籍是誰燒的?說是給我整理書房,卻越弄越亂,只會給我幫倒忙。”
“幫倒忙?好好好,好你個秀才老爺,我算是記住了,你個沒良心的……”說著說著,任劉氏便哭起來了,“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會嫁給你來受這種氣,嗚嗚……”
越哭越傷心,便是任曉等人都哄不住了,小豆子也很苦惱,本來以為他一出馬就能解決的,結果一點效果都沒有。
任秀才這會兒也懊惱了,他一個大男人,沒事和這女人一般見識,也是被氣糊涂了,只是長年來的先生身份,讓他拉不下臉來道歉,只能是僵在那里。
任曉看她爹的臉色就知道了,暗自笑了笑,移步到了他身側,“爹,娘哭的這般傷心,你好生勸勸吧。不然哭壞了眼睛可怎么好?!”
任秀才皺了皺眉,冷瞟了她一眼,“你娘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是上前去勸的話,她估計生吃了我的心都有了。”
“爹,您說您,又何必呢,兩個人年紀加起來都百來歲了,還和那小孩子一樣學吵架,羞不羞啊。”任曉忍不住吐槽,“你看看你們,本來這日子過的多和睦,偏偏現在為了這點子雞毛蒜皮的事就吵,沒日沒夜的,讓底下小的看見了怎么好?”
任秀才被她越說越后悔,只是這話都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只能在旁邊干著急,“那依你的意思,是要我怎么做呢?”
“當然是好好的哄著了,最好寫個保證什么的,不然娘那里怎么肯呢?”她話音才落,任秀才正欲點頭,忽的便回頭看著她,“果然是我的好女兒,居然敢誆你爹,哼。”
他若是真的寫了這個保證書,那就向全天下證明了,他一個大男人懼內,這是他不容忍的。
笑話,他一個秀才,飽讀圣賢書,只知女子需三從四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點小事就能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向女人寫懼內書了?
不可能,當下便對著眾人呵斥道:“胡鬧。”
他老人家也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就回了之前寧簡給他安排的屋子,倒是讓任曉等人傻眼了。
任劉氏也不哭了,拿了帕子擦干眼淚,吩咐了讓任曉好好休息去,自己領著兒媳和孫子去了暫歇腳的屋子。
死老頭,我就不信了,拿不到你的承諾書,當初你對你那紅顏知己不寫了很多情詩么,到我這里,什么都沒看到,把我當什么了。
夫妻倆斗法其樂無窮,可惜炮灰了身邊陪著的人,余下的兩個炮灰只能對視無奈一笑,任曉道:“以后你可不能像我爹一樣對我,不然我就和你兒子他們一起去住。”
“好,不會有這么一天的。”寧簡笑擁著她,“那我們也去休息一下吧,孩兒他娘?!”
“唉,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我爹娘就是對冤家喲。”任曉嘆道。
對此,寧簡十分贊同,豈止是冤家呢,不過這夫妻吵架,果然禍害的是別人,瞧他這一地的碎杯子碎碗,唉,只當是碎碎(歲歲)平安吧。<!--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