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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說：“對待那種狗改不了吃shi的死瘋子，沒什么好說的，只好霸蠻了。”

杜若虛逗她說：“人家對你一往情深，你卻這樣打擊他，太不厚道了。”

蓮花白了杜若虛一眼：“是他一廂情愿，自以為是，什么話都敢說，死不要臉。我才不理他呢。”

杜若虛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很像母老虎呀？”

蓮花舉起粉拳在杜若虛胸前裝模做樣地錘了錘：“哼，敢說我是母老虎。”

杜若虛握住她的粉拳，笑著說：“我就喜歡我老婆這樣，在家對自己男人溫柔得像小貓，在外對別的男的兇得像老虎。”

蓮花斜他一眼：“你樂吧，娶了我這么好的老婆賺大了。”

杜若虛說：“是啊，我賺大了。想不到我老婆也這么有魅力。”他學(xué)著李慧生的語氣說，“唉，蓮花啊蓮花，你為什么還是不明白我的心呢？”

蓮花撲哧笑道：“傻樣，學(xué)得真惡心。”她又忍不住昂起頭，拍著胸脯說，“杜若虛，你別小看你老婆，本姑娘雖然長得比不上那些騷狐貍精，但也是眉清目秀，身材健美，舉止端莊，號稱井邊村的兩朵花之一呢。”

杜若虛笑道：“還本姑娘呢，都已經(jīng)被我變成老婆家了。”

蓮花臉一紅：“說得這么痞，不理你了。”

杜若虛對剛才商店里發(fā)生的事起初是很不痛快的，但見到蓮花對李慧生的態(tài)度后，放下心來，也不怎么計較了。其實杜若虛早就知道李慧生是蓮花剛當(dāng)代課老師時的同事，在同一個村子教書，李慧生是師范畢業(yè)生，口才很好，整天嬉皮笑臉，長得又俊俏，眼光很高,卻對蓮花窮追不舍，無事獻殷勤，還托人到蓮花家提親，一張巧嘴哄的杜清福一口就答應(yīng)了他，可惜蓮花被逼著跟他相處了很短一段時間，實在是培養(yǎng)不起感情，正好水里村有老師請假，需要人代課，蓮花就提出去水里村代課的要求，逐漸疏遠(yuǎn)了他。可是他卻不死心，硬是一口咬定蓮花是他的相好，讓蓮花十分無奈。

蓮花正跟杜若虛說笑著，忽然瞥見李慧生走出供銷社，往他們這邊望過來。感受到李慧生怨毒的目光，蓮花心想這次說話確實太犯李慧生的忌諱了，不知這個小家子氣的李慧生會有怎樣的舉動，所以她忙帶杜若虛朝供銷社斜對面的福滿圩圩場的走去。

他們剛才站的地方是兩條頂端馬路頂端相交的地方，中間有塊較大的略呈橢圓形的空地，是客車的停靠處，人們稱之為車站，實際上這里沒有任何車站的設(shè)施，只是車子停靠此處而已。

空地往南方向的那條大馬路經(jīng)福家、雨廊、古潭、圓坪、橋頭幾個公社，轉(zhuǎn)了半個大圈通向天禾縣城，每天上午、下午各有一趟車開往天禾縣城；其中從古潭還可轉(zhuǎn)道到天陽縣城和林州市方向。

空地往東北方向有條短短的小馬路，基本不通車，路邊有些民居，民居后不遠(yuǎn)處就是福滿學(xué)區(qū)。這條馬路終端接著一條小路通向福滿公社東北部鄉(xiāng)村，最近的是福滿公社最大的村莊雷公井村。

這塊空地四周分布著福滿公社所有的政府及商業(yè)機構(gòu)，比如供銷社、糧站、食品站、醫(yī)院等。

福滿圩的圩場的入口處就在這塊空地的最中央。福滿圩是個很奇特的地方，它由緊緊相連，幾乎融為一體的兩個村子組成，東邊的是天禾縣福滿公社的福滿村，村民以雷姓為主；西邊的是天陽縣飛花公社的衛(wèi)家村，當(dāng)然以衛(wèi)姓村民居多。整個圩上，還有一些其他姓氏的居民參雜其中。

今天正是福滿圩趕圩的日子，此時已到中午，正是圩場最熱鬧的時候。快過年了，圩場上特別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絡(luò)繹不絕，各種農(nóng)產(chǎn)品玲瑯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

蓮花和杜若虛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仔細(xì)地選購了一些過年的物品，算是不虛此行。

其實今天蓮花和杜若虛早就已經(jīng)來到圩上，送陳立回新陽縣城。蓮花竭力邀請她多住些日子再走，但陳立覺得自己既然與杜若虛已經(jīng)緣盡于此，心事已了，也不好再麻煩蓮花和杜若虛一家人，再加上馬上要過年了，自己的姐姐還在住院，不知情況怎樣了，也急著回去照看，所以就定在今天從福滿圩回去。

本來陳立從水里村附近的天陽縣石塘村搭車經(jīng)天陽縣城轉(zhuǎn)道回天陽縣城更近更快，但陳立想到一下福滿圩看看，畢竟這么遠(yuǎn)來一次不容易，就想到處走走，感受一下當(dāng)?shù)氐娘L(fēng)土人情，再從這里搭車到古潭圩，經(jīng)古潭搭車到天陽縣城再轉(zhuǎn)車回新陽縣城，路上雖然麻煩一些，但也算多長了些見識。

可惜福滿圩每天只有上午九點半和下午兩點半各一趟車開往天禾縣城。上午九點多鐘圩場人還沒開場，人還很少，蓮花和杜若虛陪著陳立在空落落的圩上轉(zhuǎn)了一圈，就依依不舍地送她上車了。

由于車次少，坐車的人多，所以車一到空坪上，車上的人還沒下完，下面等車的人就一擁而上，差點把車門都擠破了。沒下車的人在車上著急地破口大罵，最后好不容易擠下車來。不過蓮花和杜若虛一點都不為陳立著急，陳立那個蠻子相，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吃虧，她是第一個擠上車的，一上去就找了個前面靠窗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著，悠閑得很。不過，她的內(nèi)心是否也是這樣悠閑，蓮花就不得而知了。倒是蓮花自己覺得這樣讓陳立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實在是不忍，但卻沒有別的好方法。世上的事，怎能事事都完美無缺呢？人生總會留下缺憾的。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蓮花在車開之前，攀著車窗，不斷地跟陳立交談著，塞給陳立一大包鄉(xiāng)下的土特產(chǎn)，什么紅薯干啦，干菌子啦，臘肉啦……

“杜若虛，過了年開學(xué)前你一定要帶蓮花到新陽來啊。我和我姐會等著你們的。”陳立邊揮手邊一次又一次地叮囑杜若虛。因為她想讓病重的姐姐親眼見到杜若虛的新娘，絕了姐姐對杜若虛的擔(dān)心和愧疚，從此放下對杜若虛的良苦用心。也許蓮花的突兀出現(xiàn)，會讓姐姐徹底地放下對杜若虛的愧疚和擔(dān)憂，突然奇跡出現(xiàn)，姐姐的病不治而愈；也許姐姐心有不甘，更加痛苦絕望，不治而亡。不管是這其中的哪一種結(jié)果，都能讓目前生不如死的姐姐早日解脫痛苦。這應(yīng)該是姐姐短暫的一生最好的結(jié)局了。杜若虛和蓮花當(dāng)然也明白陳立的用意，但杜若虛卻有點于心不忍，怕真的傷了陳雪，讓她最后在這世上的日子痛苦難過。所以他猶疑不決，不敢當(dāng)場答應(yīng)陳立的邀請。

載著滿滿一車人的客車終于漸行漸遠(yuǎn)，蓮花不斷地?fù)]舞著雙手依依不舍地跟著車跑了一小段路，杜若虛卻終于松了口氣：這個令人頭疼的麻煩精終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