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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張若虛老師在嗎？”

杜若虛剛下課，走到教室隔壁的教師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辦公室內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問，杜若虛朝門內一看，看見一個留著短發，身材高挑筆直，背著書包，渾身活力四溢的背影。他覺得那個背影太高挑，而且從那人的聲音來感覺，更像是個男生。

“張若虛？沒有這個人呀。”辦公室的老師們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老師羅明反應快，剛好看見杜若虛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他手一指站在門口的杜若虛笑嘻嘻地說：“喏，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張若虛老師。”

那個背影轉過身來，初一看，像個英姿勃勃的男生，再仔細一看，卻是個神采飛揚的女生，她穿了一身藍色運動服，十分精神。杜若虛很驚奇世上竟有能將男人與女人之美融合得如此完美的人，這種中性美一點也不讓人生厭，反而讓人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是那種可以吸引任何男女的漂亮和美麗。她張著大大的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杜若虛，露出驚艷的神色，似乎沒想到這個老師這么年輕，這么英俊。

杜若虛反而被她肆無忌憚地打量弄得有點不自在了，忙尷尬地說：“我是杜若虛，不是張若虛。”

那女生愣了愣，說；“額，對不起，杜老師。您的名字和那位唐代大詩人太像了。”

杜若虛不可置否地笑笑問：“我哪比得上張大詩人。請問找我有什么事？”

那女生伸手遞給杜若虛一張紙條，是李校長批字的轉學編班安排，那女生名叫陳立。杜若虛頗感意外：怎么開學都快半個學期了還有轉學生？上課這么久了，學習還跟得上么？看樣子，這個眼神肆無忌憚的女生似乎不是個善茬兒，可能有點難對付。于是他故意裝作有些不悅地說：“我們班上已經超編了。建議你跟李校長說一聲，把你編到一個有經驗的老教師班上，或許對你的學習更有利,我才接這個班的班主任沒多久，沒什么經驗。”他說的是實話，本來他沒當班主任，只是教了這個班的語文課，但由于原來的班主任突然生病，重擔自然就落在年輕人身上了。

那個女生沒一點怵意，振振有詞地說：“是李校長特意把我編到你這個班的，他說你雖然教書不久，但班上的學生對你反映都很不錯。你的故事我聽說了一些，杜老師，我相信你。”

杜若虛推脫來推脫去，最終還是推脫不掉，只好無奈地接收了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女程咬金。

杜若虛認為自己暗地里稱陳立為女程咬金簡直太貼切了，她剛到班上不久就把班上的調皮男生制得服服帖帖，儼然班上的黑老大，球場上比男生還厲害，班上的、學校的活動都是她打頭陣。不過她上課還是表現不錯，除了偶爾嚷嚷或者上數理化課打打瞌睡外，一般都是規規矩矩的。杜若虛上語文課時，她大多時候是認真的，可后來杜若虛卻發現她越來越愛發呆了，而且感覺她常常是盯著自己發呆。為了能將她從發呆中解救出來，杜若虛就出其不意地提個問題讓她回答，可是她每次都能對答如流，這讓杜若虛感到很不可思議。

陳立的文史地成績很優秀，可是數理化成績卻爛得一塌糊涂。

一天下課后，老成持重的數學老師李思名陰沉著臉扔給杜若虛一本小說：“上課繳的，那個陳立越來越不聽課了。”李老師四十多歲，他有個跟別的老師不同的習慣，每次繳了學生的書，都會扔給班主任去解決。

杜若虛瞄了一眼那書，是楊沫的《青春之歌》，這是當代文學史上第一部描寫學生運動、塑造革命知識分子形象的優秀長篇小說，杜若虛認為這本書學生看看未嘗不可，當然前提是不要影響學習。最近這幾天，杜若虛被班上其她的幾個女生的問題弄得有點焦頭爛額，既然書已被繳，他也就沒放在心上了。冷處理的結果是，第二天李思名老師又送來了巴金的《家》，第三天送來了司湯達的《紅與黑》……看著自己辦公桌上厚厚的一摞小說，杜若虛感到有點頭大了，這個陳立能量也太大了，竟然能弄到這么多書，好像她家是開圖書館的似的，她似乎跟李老師較上勁了，這本《家》學生看看挺不錯，可那什么外國的《紅與黑》、《漂亮朋友》雖是世界級名著，杜若虛卻不能確定中學生適不適合看。他拍拍自己暈暈的腦袋，這個陳立真不讓自己省心哪，看來再不找她談談話，做做思想工作是行不通了。

“杜老師，你找我？”陳立大大咧咧地晃進老師辦公室，完全無視老師們的存在。杜若虛一看她的神態頭都大了，哪有到老師辦公室還這么隨隨便便的學生，而且還是個女生！

“呃，這是怎么回事？”杜若虛指著桌上那一摞書問。

那陳立卻笑嘻嘻地看著杜若虛說：“杜老師，這些名著，你都喜歡吧，你覺得哪本好看？最喜歡哪個人物？我最喜歡……”

杜若虛看她越扯越離譜，忙假裝咳了聲，嚴肅地說：“為什么只在數學課看課外書？”

陳立不作聲，似乎想說又不敢說。

“怎么不作聲？”杜若虛臉色越發嚴厲。

陳立還在那扭扭捏捏不做聲。

“難道你對數學老師有什么意見？”杜若虛只好說出自己的揣測。

陳立卻忽地撲哧一笑，一點也沒在意杜若虛的嚴厲神色，而且還似乎有點陰謀得逞似的搖頭說：“沒，我對數學老師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