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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很少,只愛和我分享她開心的事。我卻能感受到她和所有人一樣都會有不快。我曾熱切的盼望她把那些不愉快也告訴我,好讓我分擔一些,只是她從不這么做。那樣的時候來臨,她只是不言不語,空留我自己焦急地不知所措。不適應這種情況的我,也很少再開著過載運轉肆無忌憚的跑,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心里有個人,心理有著事,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后來我才知道,她有一個自己的小世界,那是一個球形魔偶。她可以和她的魔偶活在一起,只是忽然又加上了我。于是她也曾十分小心的,又帶著期待和興奮的,給我看過她的魔偶,和我分享過她的世界。那個小小的魔偶啊,里面裝著她的全部,她所有的不愉快和小思緒,她喜歡的不喜歡的事,又一次他無意讓我看到那里面有一個大大的我,我看到她銀色精致的面龐上拂過一絲羞澀和紅暈。
不高興忽然有天告訴我,戰爭要來了。
我從未經歷過戰爭,我、不高興還有她,也都是第一次面臨這種事。所幸的是我們都有戰爭的天賦,我和她的設計顯然是不同的,她那只魔偶,有著和不高興的機械手一樣的殺傷力。她和不高興要去正面戰場,而我則是去側面戰場負責籌備戰爭的最后火力。靜靜等待戰爭來臨的那段時間,我們都焦慮不安,不高興因為被竊取的成果的事情,似乎并不想和城邦高層們合作,而她似乎也對戰爭充滿了焦躁和不滿,同樣的,只說給魔偶聽。
我要去屬于我自己的戰場學習戰爭經驗,不管我曾被怎樣的設計和試驗過,真正的戰爭是不一樣的。那時候我認識了我另外一個好朋友,一個我的搭檔。他留著茂密的大胡子,扛著一把火力強勁而且十分響亮的槍,披著一件粗獷的斗篷。他告訴我他的斗篷是獵人的裝扮,我卻怎么也看不出來,他還告訴我他的那把叫做命運的槍嘶吼的時候就像放鞭炮,他自稱狂徒、純爺們。
我把他家做好高興,因為他不想一個狂徒,只是和我一樣喜歡沒有煩惱的生活;因為我開著過載運轉跑起來的時候他會迅速一步跟上我,給我講他那個身法叫做快速拔槍,是能占盡先機的神技,我卻只看到他和我一起笑的連戰爭都忘記。備戰的時間里我倆作為搭檔坐在一起,他的火藥冒出的煙氣和我的撐起混在一起,大家相信我們的能力,只是不怎么愿意和我們一道。大家都想在戰爭里有所建樹,或者早早結束戰爭,只有我和臭味相投的好高興,還醉心于皮城西的海和春天,我倆分享了各種自己的和別人的故事,然后哈哈大笑,好高興只有在我和他講蒸汽和發條的故事時才比較沉默,還一本正經的給我提建議和想法。
戰爭打響,戰場是一座峽谷,那峽谷的每片土地草色嫩綠,溪水晶瑩。在人人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的時候,我和我的朋友還是那副老樣子,只是不得已要疲于奔命。她也來去匆匆,我從側面去峽谷中央探望她的機會不多,而她面臨戰爭也很少有好心情,那樣的時候,她選擇對我避而不見。
我是最被看好的,我有太多先手的方法,我可以讓側面戰場打出優勢。可我還是愛從峽谷上看海面的南風款款徐來,把峽谷里草色翻起又蓋下的樣子。
心里有我的人為我著急,他們告訴我這場戰爭不為別人,只為自己。形勢所迫,我再不能開著過載運轉自在的跑著,我終究要把自己的能力拿出來,為那些念著我的人努力。這時候不高興、好高興還有她,都選擇以不同的方式支持我。
戰爭駛入白熱化的時候,我這邊有不少好消息傳來,我有幾個鉤子不經意間被稱為神來之筆。可是我卻聽說不高興在正面受挫了,他遇到一個沒有下半身的鬼怪,在黑夜里猛然撲來,他在恐懼和苦惱中迷失,我們叫不醒他,卻也被戰爭的風暴卷的自顧不暇。好高興和我的組合在一開始確實打出了一些優勢,可當戰爭發展至此,我們都得單兵作戰。他那把名為命運的大槍似乎后勁不足,射程限制了他后續想要沖鋒的銳氣,那個純爺們不得以退避二線。而她,那個精致的看起來有點脆弱的女孩,卻還在正面堅持著,他的球形魔偶在戰爭中表現不錯,只是我看得出她依然剔透的眼神里透著疲憊,她對不好的思緒依然選擇對我閉口不談。我多想告訴她我的表現,我多想拉著她的手一起結束這場戰爭,她卻只抱著她的魔偶,漫不經心的告訴我加油。
戰爭結束了,我們都不是英雄。
皮城不是戰爭的主戰場,我們只是這場大戰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分子,戰后的皮城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參加過戰爭的我們,都要經受戰后復雜而又令人心寒的審訊,以完全斷絕間諜和戰爭的影子。多數參戰的人,都為躲避這些踏上離鄉的路。
醒來的不高興由于缺席最后的戰役,加之和高層之間的不和,所有的功勛都被一筆勾銷,戰爭中沒有了他的記錄。他留在皮城繼續他的科技革命,痛飲著香草汽水。好高興得到了認可,但是因為最后的表現不佳,也要接受審訊,他無奈選擇背井離鄉,去了祖安,一個離皮城很近的地方。
戰爭究竟有多殘酷?那個女孩在那個草色綠的能沁透你整個心肺的峽谷里,漸漸離我遠去。她在戰后終于露出了笑容,可我覺得我和她越來越陌生,我已經太久沒聽到她對我訴說她的故事,給我看她裝著秘密的魔偶和魔偶里那個開著過載運轉奔跑的我。她最后決定要去艾歐尼亞,遠離這個大陸的島國,那里崇尚自然和和平,她說那里才適合她。我說我要去背離弗雷爾卓德,那里有三個部落和終年的冰雪。
沉默之后,我倆相互祝福,然后一個坐上離港的船只,一個踏上奔赴北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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