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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隊伍行至關內,沿途清廷治下各地方州府得到訊息,攜帶豬羊美酒等前來****慰問,更有意圖結交者,百般邀約宴請,一時間軍中迎來送往,觥籌交錯,自大將軍費揚古以下,人人春風滿面。
這日夜宴后,朱子龍將喝得有些上臉的多義悄悄叫至一旁,道:“兄弟,我欲親自送慧明師祖的骨灰回少林安葬,你可要與我同行?”
多義猶豫道:“嗯,這個……”
朱子龍會意,拍拍他肩膀道:“我明白了,兄弟,你照顧好吉雅,自己保重!”說完,身形一縱,迅疾消失在夜色中。
朱子龍無心賞玩沿途景致,曉行夜宿,緊趕慢趕,大半月后,終于望見少室山雄偉的主峰。他本來想先去嵩威武館探視一番,看徐亮與曹青雉是否已經平安返回,念想剛生又起了躊躇,想到還是讓慧明師祖盡早入土為安要緊,便未加停留,直奔少林寺山門而去。
他一路想象著與師長及同輩師兄弟們別后重逢的熱鬧場景,越近山門越激動。然而,情況卻并不如他所料,往常山門口人頭攢動,到處是各地逃荒來的災民匯聚于此討口吃的,如今空山寂寂,門可羅雀。兩個看門的僧人遠遠見到有人來了,不但未上前來問詢,反而慌不迭地往寺內飛跑,弄得朱子龍莫名其妙。
朱子龍好奇心起,三兩腳便追上了二僧,湊近一看,不禁啞然失笑,原來是兩個稚氣未脫的小和尚,二人小臉跑得通紅,見到朱子龍追上,更是有些慌不擇路。朱子龍不急不慢尾隨他們兩個跑進寺內,竟見偌大的禪堂空空如也,直到進了大雄寶殿前庭,方有一少年和尚聽到動靜,手持僧棍出來阻攔道:“站住,什么人?”
朱子龍聽此人聲音熟悉,停住腳步一打量,嚷道:“覺聰師弟么?是我啊!”
覺聰愣愣地盯著朱子龍看了會,忽然上前摟住朱子龍雙肩,失聲叫道:“子龍師兄,你可回來了!”也許因為激動,聲音有些哽咽。
幾年不見,覺聰已經長成與朱子龍差不多身材的小伙兒,朱子龍親熱地一拍他的肩膀,道:“好家伙,長這么高了,我的那條小狗汪汪呢?”
“哎喲!”覺聰卻摟住右肩,痛得叫出聲來。<>
“你怎么了?”朱子龍察覺覺聰神色不對。
“沒,沒什么,練功受了點傷……”覺聰話說得有些結結巴巴。
“不對,你肯定有事瞞著我,來,給我看看!”朱子龍一面說,一面伸手握住覺聰手腕,覺聰只覺一股雄渾無匹的內力傳來,渾身仿佛泡入了一片暖烘烘的大熱水池中,既舒適無比,又懶洋洋的使不出半分氣力。
朱子龍將覺聰外面的僧衣解開,見他右半邊身體裹著厚厚的藥棉,隱隱有發干的血跡從里面透了出來,看出他受傷已有些時日,但傷勢顯然不輕。
“告訴我,寺里出了什么事?”朱子龍盯著覺聰的雙眼,鄭重地問道。
“唉,一言難盡,師兄,先別問這么多了,隨我來,先見過方丈再說!”覺聰說道,伸手欲幫朱子龍接過行李,卻見他背上的盒子,不由楞了一下,問:“師兄,這個是什么?”
“哦,沒,沒什么。”朱子龍輕輕說道,心里隱隱作痛。
“我知道了,師兄肯定給我們買了好吃的,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哈哈!”覺聰笑道,方始有了愉悅的表情,沒注意到朱子龍一臉愧色。
穿堂越殿中,朱子龍想起過去寺內熱鬧非凡的場景,問:“師弟,怎么很少見人,師兄弟們集中修煉去了?”覺聰支支吾吾,并不回答,轉眼到了方丈佛堂門外,小沙彌將二人引入內室,慧智禪師正閉眼坐禪。
“方丈,朱師兄回來了。”覺聰小聲稟報道。
慧智方丈聞言睜開眼,見到朱子龍,面上閃現欣喜之色,合十道:“阿彌陀佛,子龍回來了?快坐,覺聰,叫人倒茶來。<>”覺聰答應著,出房門張羅。
朱子龍向慧智禪師恭恭敬敬磕過頭,揀了塊蒲團坐下,看著老方丈消瘦蒼白的面容,想著背上的骨灰盒,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會覺聰與小沙彌進來倒茶,慧智方丈吩咐道:“覺聰,你也坐。”
“是,方丈!”覺聰也找了張蒲團,挨著朱子龍坐下。
朱子龍喝了口茶,忍不住問:“方丈,各位師傅和師兄弟們呢?”
“師兄,你不知道,他們都受了傷,方丈命他們去后山靜養去了!”覺聰蹭地一下從蒲團上站起來,大聲說道,話語里滿是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