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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甘露自顧自哭得一會,收了眼淚,心頭恨意如狂。“這些臭男人,都該死,日后落在老娘手里,管教你們個個千刀萬剮!”她邊走邊喃喃自語,沿來路往回,憶起與周玉華的青春往事,一時柔腸百結,一時咬牙切齒。行不到半盞茶工夫,迎面碰到一個年輕壯漢沿路走過來,此人膀大腰圓,肩頭扛著一個人,嘴里哼著小調,搖頭晃腦春風滿面的樣子。沈甘露正沒好氣,抬眼看去,伏在壯漢肩頭的人不是云晴是誰?
沈甘露亦不言語,雙手叉腰,擋住了壯漢的去路。那漢子是當地出名的潑皮,每日里偷雞摸狗四處游蕩,今日憑空在大路上撿到位絕色嬌娘,以為天上下凡的仙女,正自樂開了花,見有人擋道,眼睛一瞪要發作,卻見是位容顏絕美的婦人,立時嘴角流涎,將手往沈甘露臉上摸去,嬉皮笑臉道:“觀音娘娘保佑么?爺今晚正想要個雙飛……”可惜他話只說得一半,脖頸上紅光迸現,整個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嘴雖張得老大,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甘露接住往地上滑落的云晴,一腳將尚在淌血抽搐的壯漢踢出老遠,猶豫得一會,伸手替云晴解穴。然而她功力比起鄭經遠差得太遠,弄了半天,也只是勉強幫她解開了啞穴。
“謝謝師父……”云晴剛剛受了不小驚嚇,眼角淌淚,囁嚅著說道。
“這個時候才想起我是你師父?”沈甘露面無表情,冷笑道:“上次你為了情郎那樣對我,眼里可有我這個師父?”
云晴神情尷尬不敢接話,不過沈甘露的話提醒了她,過得片刻,哀求道:“師父,是徒兒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朱公子這會命在旦夕,我求求你,帶我回去救他!”
沈甘露大怒,喝道:“住嘴!你明知我痛恨男人,恨不能親手取他人頭,如何強我所難?告訴你,若想我去救他,除非日頭西邊出!”
云晴了解師父脾性,此刻自己穴道未解不能動彈,雖憂心如焚,卻也別無他法,只得忍悲含淚。
沈甘露聽云晴不吭聲,語氣放輕,道:“你剛才也看見了,他被那死鬼一劍穿了個透心涼,此時怕已到閻王爺那里報到,如何還能救得?師父我可沒那本事,你也趁早死了這條心。”
云晴聞言,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我算看出來了,師父教了你這么多年,還抵不上那小子勾上你三兩眼,是么?”沈甘露心頭醋意起來,質問道:“你這次回來找我要開宮散,就是為了那小子?”
云晴心里悲戚,點了點頭。
“不行,我絕不允許別的男人把你從我這搶走!”沈甘露忽然歇斯底里起來,嘶聲尖叫著,將云晴一把挾于腋下,掉頭往前路奔去。
“師父,你要帶我去哪?”云晴慌了。
“乖徒兒,我要帶著你在身邊,咱們一起去找那老不死的,天涯海角,不信找不到他!”
“師父,你放我下來,我要趕回去救朱公子,師父,我求你了!”云晴苦苦哀求。
“別做夢了,我沈甘露此生最看不得男女歡愛,要見你的朱公子,下輩子吧!”沈甘露伸手又將云晴啞穴點了,腳步加快,朝鄭經遠遁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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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經遠提著周玉華一路狂奔,確信甩掉沈甘露后,他東兜西繞,拐進了一所隱藏在樹林中的農舍,掀開地板,進入地下室。這處農舍被人廢棄日久,地處偏僻,他于半年前親自動手開鑿出寬大的地下室,內部儲滿糧食衣物等,又用數個大水缸蓄滿水,足可供三至五人在里面生活很長時日,原來他早就作了幽禁周玉華和云晴的打算,只是沒想到今日一塊兒撞上兩人,本以為一箭雙雕,可惜仍舊功虧一簣。
不過盡管到手的美人兒又飛走了,他仍然心滿意足,的確,有了這老兒相助,假以時日練成通天指神功,這世上的名利財色,他鄭經遠還有什么得不到?
鄭經遠將周玉華置于地上,點亮地下室內的蠟燭,略調息了會,動手解開了周玉華的啞穴。
“尊師,這便委屈你了。”雖言語客氣,卻掩飾不住得意。
周玉華武功未成前,行走江湖也經歷過些坎坷,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他趁著喘息的工夫評估了下局面,即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穴道被封,武功無法施展,眼前還是配合人家為妙,于是換了副嘴臉,苦笑道:“橙壇使者,你有何需幫忙的,盡管說就是,何須把老夫帶來這里,費如此大般周折?”
“不把你帶來這里,你會答應幫我么?”鄭經遠取下面巾,露出一張丑陋猙獰的臉,周玉華雖然見多識廣,亦被嚇了一跳。
“橙壇使者,是你么?你的臉……”周玉華張大了嘴,在他的印象中,此人絕對對不上號,但身材語氣又做不了假。
“呵呵,我就是我,如假包換。臉嘛,自己不小心弄的。”鄭經遠打小便以自己身材相貌為傲,說這些時,語氣雖說平靜,內心已經怨毒不已。
“那…….那你要我幫你做什么?”周玉華小心翼翼地問。
靜默了片刻,鄭經遠一字一頓說道:“尊師,我要你助我練成通天指神功,你當初如何幫武教主的,如今便如何幫我!”
周藥師雖預料到鄭經遠定然打的是這個主意,仍大搖其頭,道:“這個嘛,不好辦,不好辦。”
“怎么不好辦?”鄭經遠問。
周藥師擺出一臉苦相,嘆息道:“人人都知道老夫我有這門手藝,人人都以為得來全不費工夫,其實不然也!你可知道,武教主本身功力卓絕,后服食老夫為他特制的紫陽丹,得藥性之助沖破氣門玄關,神功方成,你想練通天指功夫不打緊,指法功法老夫可以教你,只是玄關不破,其它便無從談起?偏偏紫陽丹煉制雖易,材料籌措卻極是艱難!”
“怎么個艱難法?”鄭經遠陰翳地盯著周玉華。
“你以為是放個雞蛋熬碗湯?”周玉華見了鄭經遠懷疑的表情,有些生氣,吹著胡子道:“你們這些人,都想要老夫助上一臂之力,老夫倒也想幫,卻哪里找那么多稀世藥材?你若不信,我這就與你列幾味藥,有本事你給我找來瞧瞧!”說完,他隨口喊出了幾味藥名,俱是些百年龜甲,千斤蟒珠,金蟾尿液,銀鯊腹鱗等鄭經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稀奇玩意,聽得他無言以對,他在黑風教時,常見周藥師吩咐各祭壇弟子進山里捕捉些蟒蛇烏龜等進獻,當時以為這老兒好吃山珍,滋補身體,今日方知,原是為了煉丹入藥所需。
周玉華見鄭經遠不接話,繼續說道:“只這些藥材,要全部找齊保不準得一二年工夫,更何況,還須找些上等人彘來做藥引,諸事具備,怕不得三五年時光,你等得了么?”
“這……”鄭經遠知周玉華的話雖有些許夸大,但多半不虛,不禁眉頭皺起,說實話,三五年雖說不算太長,但他心中憋著一股氣,恨不能馬上練成神功。
“怎么樣?你考慮清楚,老夫觀你武功已是不凡,可為你量身速配一味藥,雖說藥效比紫陽丹稍有不如,但準保你一年之內,功力大進!”周玉華邊說邊觀察鄭經遠神色,見他猶疑不決,以為他已動搖。
“不,放著頂級神功不練,卻去弄這些枝節末葉,我鄭經遠還未傻到這般田地,尊師,我只想做舉世無雙,不愿居一人之下,請你幫我!”鄭經遠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年紀雖說不大,但自小出類拔萃,無論學文習武,都顯露出遠超同齡人的稟賦,這使他在長輩的嘉許褒揚,同輩的羨慕嫉妒中,漸漸迷失自我,養成了唯我獨尊,舍我其誰的的人生信條。
“嗨,這真是愁死我了!”周玉華見鄭經遠不為所動,嘆了口氣,暗地運了運內息,感覺丹田處冰涼堅硬一塊,半點真力也無法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