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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玉徹夜未眠,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問當值頭目,前方可有訊息傳來。挨到第二日黃昏,他與朱子龍,曹滿勛,以及幾位監事正坐在議事廳,忽聽外面一疊聲叫道:“任執事回來了,快稟告曹護法!”
左良玉奔到門口,見任云龍滿身血污,左背上還插著一支箭,正由人扶著步履踉蹌而來。
“云龍,前方情況如何,快說?”曹滿勛急問。
“會長,曹護法,左監事,情況不妙……”任云龍畢竟功力深厚,他略一調息,緩過勁來,將王翦帶領人馬陷落泰安府的情況略略做了描述,急道:“王護法叫我傳話回來,清廷八旗兵已經出現在泰安府,估計清軍大隊要馬上對光明會大寨動手,另宋大明已經變節投敵,他熟知山寨地形軍情,光明會此次危矣,請朱會長當機立斷!”
原來,王翦也看到了有滿族八旗兵出現在清軍陣列中,他心中雪亮,當下不動聲色,對劉千業說道:“劉大人,現今王某陷身此地,插翅難逃,愿就此束手,只是,老朽有個小小的要求,可否讓我將犬子殘軀就地掩埋?”
劉千業心想這有何妨,于是點頭應允。王翦從立在身邊的任云龍手上接過刀來,就地挖坑,將兒子頭顱草草掩埋。趁刀刃鑿地之聲掩護,提醒任云龍伺機逃回山寨報信。
王翦將兒子的頭顱掩埋完畢,忽然大喝一聲“快走!”提刀往脖頸上抹去。
宋大明反應何等迅疾,他一刀將王翦手中兵刃打飛,上前點了王翦的穴道。
任云龍趁著混亂,忽然飛身躍上馬背,雙腿一夾就往外沖。韓濤率領百余會眾,舞起兵刃殊死抵抗,全數殉難。
任云龍策馬奔到街邊,后面箭矢如蝗,只得棄馬上了屋頂。饒是他身手矯健,后背也中了一箭。他忍痛掰斷箭身,擺脫追兵,于廢棄的民房內蟄伏不動。半個時辰后,終于守到一大隊清軍騎兵出城追擊雷天明所部,他將騎兵隊中最后一名軍士斃落馬下,帶著此人的頭盔混在隊尾一擁出城,奔回山寨報信。
這時,雷天明派出的那名小頭目也抄近路跑回山寨,并帶回來一個更壞的消息:有大隊清兵正朝山寨快速移動,估計不出一個時辰就可抵達山寨前沿防御陣地。
左良玉只聽得心急如焚,他吩咐將任云龍扶下治療箭傷,拱手朝曹滿勛道:“曹護法,以此看來,山寨危在旦夕,請您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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