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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翦聽了曹滿勛向西的建言后,勃然大怒,撕破面皮破口大罵。
曹滿勛對王翦平日里的倚老賣老早有不耐,此時自然不服,反唇相譏。雙方一時鬧到劍拔弩張的地步。幸虧八大監事之一左良玉等少數幾個中間派一力維持,才沒有釀成大規模內訌。
無奈王翦認為曹滿勛欺人太甚,意猶不忿。自恃大部作戰他兵少將寡,不是后者對手,如若邀約三五江湖高手與對方決斗,借機羞辱其一番,倒是可行之策。震怒之下當庭向曹滿勛下了戰書。曹滿勛亦在氣頭上,不假思索一口答應下來,雙方約定一月為期,各出三人泰山頂上見個真章,到時候,向南向西,贏者定奪。
兩人回去氣消后,自知以一場比武決定幫會前途命運,太過魯莽,但一則話已出口,誰讓步誰今后恐再難抬頭。二則兩人積怨已深,也想借此做個了斷。于是任由左良玉等曉之大義,百般斡旋,俱不松口。
左良玉深知道禍起蕭墻的道理,又苦勸不下,萬般無奈中,忽然想起順治皇帝手里握著的那張天下皆知的牌———朱子龍。王、曹二人承不承認此人,那是后話。依據此子的年齡,應當是城破當年所生,他左良玉沒見過,王、曹二人難道就見過?他們即使不承認,但絕對也不敢輕易否認。順治既已昭告天下,此人乃皇三子朱慈燦親子,則不論真假,速速取得此人來光明會中填補會長空缺,并以會長名義壓下王、曹兩派之爭,則光明會危局可破也。
現在朱子龍已經掌握在手,當務之急便是不能耽擱時日誤了大事。左良玉皺著眉頭算了算,估摸著按照這樣的腳程,不出半月應該可以趕回,離那個約定的日子尚有二三天寬余。他松了口氣。
朱子龍一出京城,就被解開了穴道。除了不能離開,左良玉和其余四人對他客氣得很。穴道解開后,他拍了拍有些污損的衣裳,從大車上下來,跟著步行。趁人不注意時,他摸了摸懷里,那八十兩敲詐來的銀子還安然在懷,心方稍安。回頭見心上人季曉婉手腳癱軟,跟臉色蒼白,面若僵尸般的許青云并排躺在大車上,覺得一點都不搭,于是大著膽子替她向老者求情。
老者知道季曉婉不會武,點頭應允,解了她的穴道,只是嚴詞囑咐不得擅離,朱子龍自是連連答應。至于許青云,老者非常忌憚,不但沒解開穴道,反而定時補點一次以免穴道自行解開。又囑人輪流看管,以防跑脫。
那個手使單刀的漢子有些嫌麻煩,數次建議老者將季曉婉、許青云二人或殺或放,老者都未應允。要殺,朱子龍不答應,要放,老者吃過走漏消息的大虧,兩全之計,只有帶他們前行。
好在朱子龍和季曉婉不會武功,青春爛漫,不足為慮。許青云身上有傷,每日里靜臥車上,神情平靜,也看不出半點危險的苗頭,眾人時間一長,也都漸漸放松了戒備。
季曉婉終究是少女心性,這幾天來一路隨行,見眾人對她并無惡意,恐懼之心漸消。她幼年進入官府人家做丫鬟,已經有多年未親身領略這鄉間野趣,因此時而摘朵花兒,時而追下蝴蝶,伴著朱子龍沒心沒肺的笑聲,只惹得埋頭趕路的五人心煩意亂。
那使單刀的漢子叫宋大明,性子最為急躁,聽著兩人嬉戲打鬧,叱道:“鬧什么,當自個兒郊游呢?”
季曉婉聞言一驚,吐吐舌頭,不敢再鬧。
不料左良玉出言喝道:“大明,對公子不得無禮!”宋大明也看出左良玉對朱子龍執禮甚恭,雖不明其里,但他對左良玉的話不敢違拗,一會見朱、季二人又在你掐我躲,暗中打鬧,只是皺皺眉頭,未再言語。
四人中手持長劍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姓孫名興,濃眉厚唇,長相頗為憨厚。他們四人雖是屬下,但為行走江湖掩人耳目,與左良玉以師兄弟相稱。孫興在一幫同仁中年紀最輕,平常過慣了肅穆枯燥的生活,如今見季曉婉青春靚麗,活波可愛;朱子龍面目清秀,雖處境尷尬卻絲毫不見他一絲憂愁,羨慕納罕之余,不禁有與二人結交之心。
另外兩人,那個使軟鞭的中年漢子阮進和使峨眉刺的女子龍秀,是一對夫妻。這夫妻倆言語不多,手腳麻利。左良玉帶著一行人專挑小路走,荒山野地無處吃館住店,這打尖做飯,忙前忙后的事,就是他們夫妻倆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