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甲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既然親自搭臺,下面的人如何不奮勇爭先唱戲。接下來,朱公爵受到眾多眼生的親王貝子,文官武將的道賀。連綿數日,宴席不斷。朱子龍像艘小船,被一股宏大的激流裹挾著順流而下。白天飲宴,夜晚歌舞,從未喝過酒的他被人慫恿著酒到杯干,三天有兩天醉得人事不醒。有促狹的貝子貝勒還想誘他狎妓,只是礙于朱子龍清醒的時候不多,只得作罷。朱子龍整個人如踩著棉花堆般,暈暈乎乎,不知道白天黑夜。好在朱子龍天生一副享樂的身胚,加上年輕健壯,昨夜醉倒,今晨又可鏖戰,幾個身份顯貴的紈绔子弟一時引為同好,若不是礙于滿與漢的差異,及今朝前朝的涇渭,都有了義結金蘭的沖動。這其中,尤以肅親王的四子多義與朱子龍最有惺惺相惜之意。
由于戶部選定宅邸,置辦家什需要時日,朱子龍暫時客居在羅府尹家中。戶部要替朱爵爺選定宅邸,主責辦理的侍郎姚炳文親自上門征求爵爺的意見,不料爵爺不是醉倒在床就是在外飲宴,一連數日竟未把事辦成,姚侍郎不免郁悶不已。這日他特意起了個大早,天蒙蒙亮就候在府尹門前。不一會,卻見朱爵爺與一少年喝得歪歪斜斜,相互攙扶著從外走來。姚侍郎認出另一少年是肅親王四子多義,忙上前問道:“朱爵爺,卑職乃戶部姚炳文,負責承辦您府邸選址事宜,不知朱爵爺有何示下?”
朱子龍醉眼朦朧,但他心里惦記著那個小丫鬟,于是大著舌頭道:“我,我覺得住這里挺好,就,就不用換地方了。”
“這……”姚炳文張口結舌。置辦公爵府是皇上親自交待的事情,再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能不辦。再說,一個公爵爺,寓居在順天府內,于禮也不合。他還欲再問,多義瞪了他一眼,“姚侍郎,朱…朱兄弟都說了,你還啰嗦什么?”
姚炳文不敢得罪多義,于是不再問,他畢竟是個老官僚,眼珠一轉,心里有了主意。他在順天府尹宅邸隔壁另辟了一處宅邸,算是朱爵爺的新宅。又在兩處宅邸間預留了一個小門。這樣,既算完成了皇上交給的任務,又不算違逆了朱子龍的意思。
幾天后新宅翻修一新,各處撥來的雜役,仆婦安置到位,上頭還給朱子龍配了一個姓許的管家。朱爵爺在家里大宴賓客,其中也包括順天府尹羅兆湘。朱子龍這些天來,成天跟一幫貝勒貝子廝混,所謂近朱者赤,時間一長,他說話辦事漸有了爵爺的氣勢,見人不再畏縮不前。當下趁著酒色蓋臉,大著舌頭向羅府尹提出了一個要求:將那個一直服侍他的小丫鬟轉送予他。
羅兆湘雖說知道這小子的底細,也很有些瞧不起他小人得志的嘴臉,但人家是尊貴的公爵,雖是虛銜,但品階比他高出許多。更重要的是,人家是當今皇上一枚重要棋子。只要這枚棋子沒有成為棄子之前,自己可萬萬開罪不起。于是朱子龍話音未落,他就干笑著一口答應了。
當晚朱子龍大醉,直睡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才恢復神智。他睡意朦朧地睜開眼,見床前有人,動了動嘴皮,連呼口渴。一個嬌俏的身影聞聲取水,片刻之間回到床前,端上水杯。朱子龍一飲而盡,示意再來一杯,抬頭瞥見取水之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佳人,雙手一抖,水杯徑直掉落在地。
丫鬟俯身拾起水杯,轉身正欲續水,朱子龍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問道:“你叫何名?”
那丫鬟未料到他有此舉,有些吃驚,恭聲道:“回少爺,奴婢名叫季曉婉,您喚我小婉就行。”
“小婉,哦……”朱子龍情竇初開,手雖松開那丫鬟的袖口,眼神卻是癡癡呆呆。季曉婉見他的模樣,噗嗤一笑,端杯而去。
羅兆湘雖說給當今皇上獻上了朱子龍這個釣餌,但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釣餌竟然死活就賴在他近旁,危巢之畔,豈有完卵,這個道理他是懂的。戶部把朱子龍的宅邸定在他的隔壁,皇上竟然沒有異議,這說明皇上心中已有他的考慮。順天府手下管著的衙役捕快,人數上雖眾,但羅兆湘知道他們都是些酒囊飯袋。平日里欺壓尋常百姓尚可,真正面對武功卓絕的江湖人物,肯定無濟于事。邢捕頭、湯捕頭聽說有些手段,但并未親見他們施展過。這些人,他是不會做大的指望的。思慮再三,他暗暗托人與步兵統領成德,九門提督宋大年勾連,希翼他們危急時分出兵接應,共擎危局。托去的人回報,說是成統領和宋提督滿口答應,他仍不放心,又派人前往,詳細約定警訊及各類呼應信記號,心方稍安。
師爺羅書苗一日悄聲告知,這個朱子龍,民間有些流言非議。羅兆湘心里想著別的事情,不耐煩聽羅師爺絮絮叨叨,回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凡事都有個定數,并不會因某人之運道而異。書苗,你多慮了吧?”羅師爺見府尹如此說,不復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