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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青……他竟敢煽動太守,公然謀逆,割據一方!可惡……這個只會坑蒙拐騙、欺世盜名的奸賊!這個打著仁義的旗號,沽名釣譽的江湖騙子!劉大忽悠!我待他不薄,他竟這般狼子野心!”蘇特倫氣急敗壞,乃至暴跳如雷,面上的怒容再不得掩藏。當劉玄青發展成一方勢力的消息傳入他耳中時他還不信,當他確認真相后,就完全失去了冷靜。對于呂嘯天,他尚能理智的看待,但對于劉玄青,他竟控制不住情緒了!
呂嘯天和劉玄青,兩個完全不是同一檔次的對手,一個飛揚跋扈,強大到逆天,而一個雖道貌岸然,頗有城府,陰險是陰險了點,但到底沒那么大實力,一個是目前的蘇特倫根本對付不了的強敵,而另一個則是羽翼未豐,只要他愿意,便能將之剿滅的,使之雄心壯志皆被扼殺于搖籃內的“弱者”,而正是一個“弱者”,卻讓蘇特倫在夏言風三人的面前表現得如此激動,這只能說明,蘇特倫對劉玄青的了解,迫使他不能不激動,也不敢不認真。
“會長,犯得著這么大動肝火么?不就是被只神出鬼沒的老鼠,偷占了幾座無關緊要的城罷了。”陸宇森見蘇特倫惱火至斯,感到理解不能,“這種人憑著一張破嘴,滿口凈扯仁德的說辭,只能拿來忽悠鼠輩。會長帶甲百萬,大部分的領土都在我們手里,掃滅這等只會打嘴炮的偽君子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又何必這么在意?倒是呂嘯天,才是真可怕……”
蘇特倫立刻否決道:“這等胸懷吞天之志,卻還唯唯諾諾裝孫子的人,才是最可怕的……這種人能屈能伸,皮厚心黑,可比呂嘯天這等把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勇夫要恐怖得多,至少,呂嘯天并沒有想把我趕盡殺絕的打算,而這家伙,卻要代表他所堅持的狗屁正義來制裁我啊!”
呂嘯天只是表面強大,實則匹夫之勇,而劉玄青胸有大志,面善卻腹黑,呂嘯天實力雖強卻不及劉玄青可怕,因為看得見的黑暗不是威脅,只有內心的可怕才是真正能令人畏懼的。
劉玄青在華爾納城等地的所作所為,即便再低調,也難免會惹人生疑。當他占領了加百城,又兵不血刃的取了梨城,縱使在三不管地區,這些地方長久沒了音訊,自然也要走漏風聲,隔過一段時間,劉玄青那些反常的舉動便無法瞞過天下人,再怎么也要傳到蘇特倫這邊了。
蘇特倫把關于劉玄青的情況都說明清楚了,這也是他必須與夏言風三人商議的大事。夏言風初是默然,劉玄青會有這般作為,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并不想參與這次爭端。人類的內戰,雖然對人界毫無意義,但對打壓蘇特倫的氣焰還是有很大幫助的。既要踏平魔界,找出幕后黑手,又不能讓蘇特倫做大,他夏言風很難把握好度,而劉玄青存在的意義,就在于此!
“郭某人早就勸會長,這個劉玄青絕非池中物,應該盡早除掉,會長竟然還是放他走了。”郭星并不清楚非里亞城的事,對于劉玄青溜走之事帶著困惑之色,也不乏遺憾之味。
“蘇兄,據我所知,這個劉玄青在人間時就是個職場上的生意上,自然精明無比,懂得逢場作戲,更得伶牙俐齒,深諳為人處世之道,想要升官發財,就得八面玲瓏,沒點頭腦,怎么也混不下去吧?所以,他騙到幾座城也沒什么好奇怪的,會騙也是本事。”夏言風又是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向蘇特倫道出了點“實情”,卻又言辭急轉,奉勸道,“說真的,蘇兄沒必要急著討伐一個連翅膀上的毛都沒長齊的劉玄青,只是被占了幾座城,沒什么大不了。一個生意人,到底也沒有蘇兄這類氣吞山河的霸氣,倒不如先把他晾著,看他能有多大的作為,畢竟這大半天下都在蘇兄手里,已經沒有多少劉玄青的用武之地了。”
夏言風嘴上勸蘇特倫繼續發展壯大,再吞并一些周邊部落的地盤,實則他不想劉玄青過早的覆滅。放任劉玄青再發展一段時日,說不定真能給蘇特倫的霸業造成不小的麻煩。
蘇特倫哼悶著,一副吃癟樣,內心極度不平,憤怒之意都寫在臉上,但也只發作了一小部分情緒。蘇特倫的情緒并不容易失控,而劉玄青卻在他意料之外的搞出了大動作,擾亂了他的判斷力。劉玄青在不斷的籠絡人心,至少表面上,他愛民如子,而蘇特倫一想到這點,捫心自問便是一陣心虛,他對百姓,又是什么態度呢?視為掌中玩物,肆意的屠戮?一個屠城暴君,和一個至少表面是忠厚的仁君,人們更愿意追隨誰,擁護誰?
什么……這都什么跟什么啊!在天國大陸,實力才是最重要的!蘇特倫拼命的搖頭,而頭疼的癥狀,也只持續了一小會兒,以至于場中三人都未曾覺察。他盡量克制著憤恨,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知自己為何會去考慮這種問題,但是,他蘇特倫行的就是霸道!他從未想過要得到誰的心。既然選擇的道路不同,他與劉玄青,只能是宿命之敵,而不可能成為朋友!
這種迂腐可笑的思想不過婦人之仁,蘇特倫不想擁有。他要證明的,不過是他的霸道,是能碾壓那些虛偽的仁道的。然而,在魔鬼的眼中,世間所有的善良和仁慈,都成了虛偽和做作,這個世界,在魔鬼的眼中,何時竟變得如此可悲?也許,可悲的不是世界,而是那些自以為靠力量就能征服一切的魔鬼本身。如今的蘇特倫,正漸漸與“魔鬼”靠攏,他不知道,當他視劉玄青的行為為不恥之時,卻忽略了,他自己當初的作為,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看不慣我屠城?可如今,野心畢露的他,還有什么資格指責我的殘忍?說我兇殘,那我就兇殘到底!我要讓這叛逆的奸賊瞧好了,追隨他反叛的人,會是怎樣的下場……他所守護的子民,又是怎樣的結局?而他,根本沒有守護任何東西的力量,這就是,仁道與霸道的天淵之差!愛民如子的大忽悠,我要你見識下,什么叫活生生的煉獄!空有仁德,你守護得了誰?
一個兇殘而恐怖的念頭,正逐漸占據蘇特倫的腦海,蘇特倫的面上漸漸流露出猙獰詭異的笑容,眼神中,血的紅光,逐漸將憤怒掩蓋。他所在意的,并不是劉玄青本身,而是他的世界,容不下任何的叛逆!順者昌,逆者亡,自然之理,他的殺戮,針對的,是他個人的尊嚴,個人的霸道,只是,換作是別人,也許蘇特倫還能淡定一點,但當初雞尾酒的盛宴上,將對方視為與自己并列而就的“英雄”,如果準許這樣的人活在世上與他為敵,他豈不是自抽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