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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梅亭之中,長樂的心境漸漸平靜下來,她也知道之前那句‘一切可好’問得唐突了。
她是走過一世的人,并不代表著人家也是走一世的啊。
想想剛才李榮享的表情,她忽然想笑了。
重生了,一切都好,惟有在他身上,不知算好算壞,所有都要從新開始。
不過,沒關系,風水輪流轉,前世欠他的,這一世追回來就是了。
開玩笑,她是大印國蕭華長公主的女兒,還有什么男人,是她全力開掛追不上的呢。
她仰仰優美如天鵝般柔軟的脖頸,驕傲地抬頭,一雙之前泛著霧蒙的眼睛已經清明起來,亭外,云王府精心養育的梅花疊疊叢叢撲入眼內,艷麗而不妖,清幽而淡雅,被人世賞著,也高傲地賞著人世。
這樣細想來,人不如花啊,一個錯然,她的視線下滑而去,落到了正在調制茶味的李榮享身上,便又覺得還是做人好。
坐在長樂對面的李榮享,正在姿容閑適地擺弄著那套云老王爺為歡迎他們,也為了迎合今天這‘梅韻’為主題的好雅會準備的官窯極品凍玉纏枝粉梅茶具,在云老王爺殷殷期切下沏出一壺上好的瓊梅玉液來。
李榮享是公認的上京娛樂服務行業里,最頂端的人才。他的茶藝獨到獨成,別出心裁,不拘泥于一格。
最絕的是能用上好的酒配上好的茶,沏出一壺盈滿幽幽異香的醉酒茶來,為云老王爺心心念念惦記的人間絕味之一。
瞧著李榮享一雙盈白修長的手在精致瑩粉的茶盞中游走穿梭,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竟比那絕世美女舞出的《綠腰舞》還要美上幾分,長樂也就明白為什么云老王爺每次見到李榮享都擺出一副要死要活的心水樣了。
這人,資本太豐厚了。
云老王爺簡直太滿意今天了,幾乎想要去查查黃歷,這是怎樣一個大吉大利的日子了。
有清俊人物吹奏前秦笛大家的古曲,還有滿園盛開的各品梅花爭鋒傲骨,更有請了N次被打N回臉、今兒竟主動送上門的紅塵知己,主動為他沏茶煮酒,如果忽略跪在亭外那堆雜草上某人哭喪的驢臉,那真是完美到天衣無縫了。
跪在亭外那堆雜草上哭喪著驢臉的某人,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自那日被自己親爹永林伯歐正華打得屁/股開花、送到云王府上,他的日子簡直如墜地獄,真真是生不如死啊。
今天晌午,他正在后院學驢拉磨,不是形象比喻,是真真的學驢拉磨。
云王爺不知從哪里弄來的一堆枝谷,非要磨成粉末狀以制草香,嫌驢那等畜生研出的谷沫不潔,便要由人來。
誰叫他倒霉正在云王府‘服役’,又因昨晚上寫的一首風體詩,不附合云王爺的要求,連被罵了三聲‘蠢驢’,這不……今兒就替驢拉磨了。
這還好說,他拉了一上午,眼見日頭挑幾竿,他才將將把那堆枝谷磨完,只差些收尾活計。云王府老管家便來尋他,說是云王爺宴客,要他過去陪客。
他一想這陪客,總比拉磨強,放下手中活計,歡歡樂樂地跟著云王府老管家來這梅亭陪客了。
結果,這陪客的方式,他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憑什么人家坐著他跪著,人家有茶有酒有茶點,他只能嘴里銜著一把稻草,雙手還要舉著一把桃木劍,從這里裝什么趨避風邪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