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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瑜天不亮就出了門,何皎皎派人備了兩匹良駒在山腳的馬廄內,蘭瑜與滿喜行至山腳,便策馬揚鞭至曲洲邊地,然后改走水路到天津衛,再乘兩日驛車,便能到達京城。
蘭瑜和滿喜行走官路不到半日便到達碼頭,明代的碼頭雖是頗有時代韻味,但是也是尤其的臟亂,蘭瑜坐在馬上,時刻都能感受到下面傳來的那些不友善的眼神,還有周圍那嘈雜的說話聲,吆喝聲,馬的呼吸聲,捕快們和武官們突然的叱咤,混雜著碼頭獨有的氣味,莫名的不安彌漫了他的全身。
“主人,我們這是真的要去京城么?你不是沒打算幫那女人么?”滿喜在蘭瑜旁,他知道現在蘭瑜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確實不打算。”蘭瑜冷冷的回答,眼睛時不時尋找那些悄悄射來的異樣目光。
“那為什么還要按照她給的路線走呢?”滿喜不解的問:“去其他地方也行吧。”
“因為周安,滿喜,這個世界既不是現實,也不是夢境,那日受傷后雖然已經痊愈,但是痛楚是曾經在的,那幾乎要了我的命,我不想讓自己進入下一輪危險,我不想用生命再做一次異界的實驗。”他盯著滿喜道:“我死了,你也就不存在了,那女人說的周安,是我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因為即使是異界,他也是我的同類。”
碼頭上去天津衛的客船在最近啟航的只有一艘,明日午時便會抵達天津衛,蘭瑜買了船票,打點了馬匹,便與滿喜屈就在一個極小的船艙內。
這樣的小倉雖然不舒服,但是卻能有特別的安心感,船艙內的防震不是很好,蘭瑜還能清楚地感覺到周圍那一起一伏的波浪,不由得跟著波浪的韻律,在這類似搖籃的地方靜靜睡著。
到了深夜,本來安靜的船艙卻突然嘈雜起來,蘭瑜覺得有異樣,便帶著滿喜走出艙外,卻差點被飛來的大刀傷到手臂。
甲板上亂作一團,本來的船工卻和一些不知名的亡命之徒惡斗起來。
蘭瑜看著周圍,自己的船居然靠著另外一艘黑船,他意識到這艘船遭遇了水賊。
如果是冬季,是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的,但是春江水暖之后,水賊們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可憐那些船工,白日勞作,夜晚還要負起守衛的職責,無論從體力還是信心上與那些水賊都差上千里,為了保命,他們有的逃跑,有的裝死,有的干脆躲在角落祈求這場浩劫快點過去。
船艙內傳出船客的驚叫,水賊們似乎是滿載而歸,他們一手揮舞著刀,一手拿著戰利品,吹著撤退的口哨,向那襲黑的船體沖去。
水賊們歡呼的歌聲中,突然夾雜了他們的哀號,先是有那么一兩聲,水賊們彼此都不在意,繼續內心的歡喜,繼續身體上的雀躍,直到那些他們認出了同伴們的哀號,紛紛又開始緊張起來。
青色的衣服已經完全融入到黑夜里,月亮被厚厚的云層掩蓋,誰也看不清那是什么東西,只知道速度及快,下手及恨,不到半刻,甲板上全是水賊的尸體,那本是握著大刀掠來財物的雙手,此時此刻與身體的其他部分埋沒在鮮紅血泊中。
風波已平,官船而至。
水賊的船如同一條死船,張捕頭在周圍燈籠發出的微光下看著地上那些水賊的尸體,不禁嘖嘖稱奇:“這殺人手法之奇特,乃是用一掌刺穿咽喉,招招斃命啊,好在此人心懷正義,若是身在邪處,怕是……”
沒多久,小捕快們報上死者三十有六,全是水賊。
蘭瑜叫滿喜洗神不知鬼不覺地洗干凈了自己染滿鮮血的手,順便換了一件外衣,捕快們要清點人數,將所有人集中到甲板上,查詢是否還有漏網之魚,蘭瑜和滿喜在捕快的盤問下,不露一絲破綻,當然捕快們就算覺得他們倆奇怪,也沒有追究,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他們是知道的,更何況這支援手也來自于江湖。
“大人老爺們!求求你們救救我爹吧!”
就在捕快們要收工時,從艙內追出一個穿著滿是補丁短褐的十五六歲的少年,他滿臉淚水,雙手也是沾上了鮮血,他抱住一個年輕的捕快,幾乎失聲痛哭。
“我……真的沒辦法……”捕快說。
“什么事,賊都沒有了,還鬧什么?”張捕頭恐是暴民,不禁厲聲喝道。
小捕快輕輕甩開那個少年跑到張捕快身邊道:“他的爹剛才被水賊傷了,看起來也有一定年紀了,傷在胸口,怕是快撐不住了。”
“你們做事怎么就這么墨跡呢?還不快把傷者請到甲板上來!”張捕頭怒道。
“是!”幾個捕快立刻去往船客倉內。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