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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瑜坐在木頭床上一動不動，突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姬菵只丟下一句：“休息吧，明日的事會相當棘手。”

蘭瑜的胸口有很多東西堵著，比如顧威告訴他的故事，如影子般附和著某人的夢，還有在鯰魚肚子里的夢。

回來時他想姬菵如果能一句話罵死他，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是他只是將手指插入那些夢盤，讀著世人的夢境，然后將夢盤交給夢謠。

一切都歸于平靜，蘭瑜不再去揣測姬菵的想法，因為他沒有忘記他回來的目的。

回到房間，重拾那被他摔個花屏并且忘在床上的手機，短信確認了一下剩余的話費，然后打開屏幕想撥打顧威的電話。

始料不及的是在他幽居在這個類似冷宮書房的時候，顧威已經給他打了很多電話，只是手機一直是振動模式，他沒有聽見。

“喂，你打我電話？”電話通了，蘭瑜很平靜的問。

“啊……是你”顧威的聲音比想象中的平靜，原以為那氣勢洶洶的女演員的語言暴力會如大刀一樣從電話那頭劈過來。

“我明天想見你一面。”蘭瑜說。

“那你明天來匯東醫院吧。”對方的聲音小而清楚，沒有初次見面的高傲與浮躁。

“那再見。”

這個凌晨時分，蘭瑜覺得自己大腦有一種莫名的興奮，那些夢境中的景象一一呈現在眼睛后面，每個細節他都記得，蘭瑜將那些碎片逐一拼湊，形成了整整一本連環畫。

他不知道真相對自己有多重要，但是他想要那個結論。

群眾口中的好醫院永遠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不管那些人有病沒病。

與顧威約好在噴泉附近的花臺前見面，蘭瑜坐在花臺上，依舊背著他那個可以當做自己招牌的書包。

顧威悠悠走到蘭瑜面前，帶著一副碩大的墨鏡，頭上包著一個紫色頭巾，穿著醫院的病人服，面帶微笑，張開雙手給蘭瑜打了一個招呼。

她就像風一般釋然了。

蘭瑜不解的看著她。

同一張木椅上，人們路過，兩人仿佛一對雕像。

“我原來對你們的異術其實挺執著的，想著它能解決我的問題，但是現在我不這么想了，因為我覺得，能自己親自解決一件事，那才是最得意的。”

蘭瑜覺的驚訝，此時的顧威雖然還有著那霸氣，卻少了霸道，多了份從容與瀟灑。

“昨天我進入了一個人的兩場夢，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的夢，總覺得有一個夢是我自己的。”蘭瑜摘掉木椅處的三葉草，在手指間揉搓著。

“兩個夢里都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是你吧。”

顧威眼神疑惑的看著蘭瑜。

“你當初根本沒有把你女兒送給別人，而是你拋棄了整個家。”

顧威有點僵住了，驚訝透過墨鏡落在蘭瑜身上。

“你女兒的父親，不是在你女兒出生前就去世了，對吧。”

顧威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輕輕嘆口氣。

“年輕的時候我就很相信夢，記得生燕子的時候，我總是夢見在一片美麗的花田里，別人說夢見花就是生女兒，后來真的生了個女兒。”

顧威笑笑，摘掉自己那夸張的頭巾。

“有一次我做夢，夢見水上多了好多的火焰，好壯麗，但是卻很讓人害怕，后來我去找人解夢，別人說我日后在事業上會飛黃騰達的，后來就真的有導演來我們小學選演員，說是要選一個真正的音樂教師來拍戲，結果我就被選上了，再后來，我就真的徹底改頭換面，徹底走上這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