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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鏡子，蘭瑜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揍得滿身瘀傷，尤其是左臉，青得如同染了墨。

“夢靈是什么？我要怎樣才能有自己的夢魘？”蘭瑜追上前問，但是姬菵再也沒有說話。

與姬菵走出這個初秋，已經回到了云朵小區，姬菵則坐在藤椅上，披著路燈的光，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酒味，緊閉的眼睛微微動了動，然后醒了。

可能還是酒精的作用，姬菵那平時平靜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煩躁。

“那女人的事，我勸你別管了，這個于她于你都好。”

這是姬菵醒來的第一句話。

“你不了解夢，總有一天你會因夢而死。

這是姬菵醒來后的第二句話。

“孩童夢里有夢靈，這種東西在孩童長大后就會改變，然后就成了夢魘，這種東西每人都有，這些事很多記錄在書房的《周氏洗夢錄》里，叫你住進書房，就是要你多看書，結果也不知道你看了什么。

“那么多書！我怎么看！還有，你是怎么讓我進入你的夢境的？”蘭瑜絲毫沒有反省，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姬菵緩緩摸了摸胸口，從白色的襯衣里面掏出了一個吊墜。

蘭瑜這才看清楚了，這塊吊墜和仇蛟給自己的一模一樣。

“我之于你，你之于我，本命相連。”

蘭瑜急忙掏出自己的吊墜，那兩塊吊墜微微閃著綠光，然后漸漸的恢復成琥珀色。

“今天這事，還好仇蛟告訴我，不過也不怪你，回去以后，你就給我呆在房間，少給我出來。”

“憑什么，你誰啊！”

書包被蘭瑜使勁摔到草地上，碎裂聲在里面悶著。

蘭瑜逃跑了，他沒命的跑著，卻不知不覺又跑進了另外一個夢境，他在水上馳騁，撥開那一望無盡的蘆葦，還是那一望無盡的蘆葦。

他累了，像一枚石子一樣沉在水底，無法浮出水面。

一夜無夢，醒來已經日上三竿。除了房間里放著已經冷掉的包子，門并沒像蘭瑜所想的那樣關著，只是他知道出門一定要經過店鋪，那樣還是會遇見姬菵。

整個書房內不僅潮霉二氣交互著騷動蘭瑜的嗅覺，連那溫柔的陽光也避過蘭瑜繞道去了窗戶后面。

在這背光之中，蘭瑜絕望的發現那唯一用來獲取信息的手機也在自己的暴戾之下摔成了花屏。

如果以往，他會毫不猶豫的大哭起來，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他卻展現出少有的男子漢的堅強與冷靜，這種冷靜與其說豁達，倒不如說無奈。

因為他知道沒人會看著他哭，這或許就是孤獨讓人成長的真諦吧。

蘭瑜無聊的在書房走著，開始翻動那些平時懶得瞥的老舊書籍，在選了一本后開始坐在書桌前閱讀起來。

那是一本92年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山海經》，對于里面所說的神物怪獸都配有素描的插圖，但這本被譯為上古時代的百科全書在蘭瑜看來也是無聊至極，蘭瑜不知道既然人類走了這么久，會什么還要保留這老掉牙的信息。

帶著文化糟粕的先行思想開始草草地閱著，卻在某一頁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蒙水出焉，南流注于洋水，其中多黃貝；嬴魚，魚身而鳥翼，音如鴛鴦，見則其邑大水。”

蘭瑜沒去看譯文，而是被那張素描插圖吸引了，那圖上的長著翅膀的魚，不正是昨夜在那小女孩夢中的魚么？只是圖上的魚嘴較尖，而那只魚則感覺面部溫和。

姬菵說這叫夢靈。

那本書蘭瑜一直看到日落，因為是文言文，所以還很仔細的看了注釋，突然覺得相當有意思，而姬菵提到的那本《周氏洗夢錄》則被他忘得一干二凈。

在很長的專注后，蘭瑜覺得自己餓了，抓住那冷透的包子就吃了，不顧包子里面已經變味的肉。

夢謠送來晚飯，蘭瑜已然沒胃口，困意襲來，早早的睡去，夢里懷抱著大大的金魚，第二天醒來胃里已是一陣翻江倒海。

這場小疾終于使得蘭瑜暫時逃出那無聊至極的禁閉。

終于他心里的小九九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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