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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弩連發(fā),無疑是窮趙玨畢生之功力傾囊而出的最高濃縮。
嗤嗤嗤嗤嗤!
五支勁箭離弦之后,竟然化作五條肉眼可見的黑線在無限的拉長,緩緩的向黑衣女土“飄游”過去。
而實際上,勁箭脫弦崩響之際,黑衣女子已是手腕擰轉,把額骨塌陷半邊氣絕身亡的玉虛道長擋在身前。
但聞嗤嗤數(shù)聲,玉虛道長胸前突然冒出五道血柱,赫然插著五支兀自顫動的箭羽。
而這個時候,肉眼之中的五條黑線才抵達玉虛道長身上,輕輕一觸,淡淡的散去。
黑衣女子手一松,玉虛道長的軀體緩緩倒下,將近跌到地上之時,忽然胸部格格作響,裂變五份,五支箭,猶如五馬分尸。
黑衣女子看了地下一眼,點點頭,似乎笑了一笑,抬頭望著趙玨,眼里掠過一絲欣賞,道:“不錯,我在這道土身上灌輸了“須臾磐石”之力,結果還是保不住他全尸,你功力之深厚,怕是我見過的中原青年一輩之中,除卻三少之外,當以你為最。”
趙玨面無表情,扔掉弓弩,抽劍在手,淡淡道:“過譽了,趙某人與三少相較,那是判若云泥,在下不敢當。”
黑衣女子又是一笑,道:“少年人恃才而不驕,這樣子就更加難得啦。哎,如果這里不是戰(zhàn)場,我們不是敵對關系,說不定我會和你喝上兩盅,可惜可惜啦。”
趙玨道:“你無需可惜,我趙玨只和我的兄弟朋友喝酒。”
言下之意,自是他們不可能成為朋友的。
黑衣女子忽然格格一笑,道:“如果我說,我來此地殺人之前,還跟三少喝過酒,你相信嗎?”
趙玨忍不住一愣。
猛聽得一聲厲喝“妖女,納命來”!卻是一直通過一邊緩慢悄然移動一邊積蓄所有力量的乎魯圖終于靠近了黑衣女子,猝然發(fā)動了最后的攻擊,寶劍對著黑衣女子的后腰,攔腰便是一劍劈落!
與之同時,趙玨也是一聲暴喝,連人帶劍,激射而至。
一個以快箭奪命名滿江湖的人,動作絕對慢不到哪里去,相隔十丈的距離,被趙玨灌注全部功力之后,速度之快,幾乎不下于他手上之奪命勁弩。
反而,倒是見得黑衣女子之從容淡定,宛若閑庭信步,只是蓮足往前移動半步,乎魯圖的劍尖便從她背后貼著衣衫堪堪橫砍過去,那柔軟的稠質布料毫發(fā)無損。而她的右臂居然呈現(xiàn)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角度內(nèi)彎從腋下穿過,后腦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手一抓,便抓住了乎魯圖握劍的手腕,勁力到處,咔擦一響,乎魯圖的整只手腕被捏的粉裂性骨折,隨之玉手下滑,反手抓住了乎魯圖的寶劍,手腕翻轉畫了一個圓弧,乎魯圖的頭顱被切斷了下來,頓時,把含在喉嚨里剛剛要喊出的慘痛聲硬是給堵住了。
上動不停,畫弧而至的寶劍剛好“錚”的一聲將趙玨的劍格擋開去。
奪劍,殺人,格擋,黑衣女子宛似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瞧這個樣子,端得似乎乎魯圖不是上前殺敵而是資敵,給黑衣女子送兵器的。
蹬!蹬!蹬!
趙玨受此格擋,在狀若排山倒海之龐大內(nèi)力震蕩之下,饒是他被尊為青年一代最為杰出高手之一,也被震得臟腑移位氣翻血涌,拿樁不穩(wěn),倒退三步,喉嚨一甜,熱血怒噴。
黑衣女子又是詫異的輕“咦”一聲,道:“居然能抵擋我五成功力的一擊,倒是真真不錯!再來一招試試!”
黑衣女子長劍一抖,光芒爆閃,宛如長虹貫日,勢不可擋。
趙玨暗暗苦笑一下,人家僅僅只是五成功力而已,自己出手于先,與乎魯圖合成前后夾擊,占盡優(yōu)勢,都難以對她撼動絲毫,此際她褪去夾擊顧慮,何況,此時顧忌全消,倘若她再加之一成功力,趙玨也是決計吃不消的。
但是,事到如今,趙玨也沒有了任何退路。
那么多的武林同道那么多的兄弟都為了維護這片土地,拋頭顱灑熱血,為國捐軀,無怨無悔,他又何憾之有?或許,他心里之中的確有著那么些許的遺憾。
他的眼神看著黑衣女子的方向,但是,絕對不是看她,而是穿過她的身子,看向遠處傻愣著的失魂落魄的玉琴郡主,眼神掠過一絲淡淡的黯然神傷。
黑衣女子順著他的目光往后稍稍瞥了一下,嘴角的面紗位置微微動了動,似乎譏笑了一下,剛剛要說一些挖苦話,嘲笑他人家的心上人可是適才被她砍下頭顱的那個男人,你就別自作多情了。但是,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因為,她看出來了,趙玨的目光雖然望著玉琴郡主,而他的眼神所顯示出來的遙遠,仿佛相隔千山萬水,跟近在眼前的玉琴郡主決計沒有絲毫關系的——如果有的話,只能說,是從玉琴郡主的身上,讓他感觸到了另外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女人而已。
黑衣女子心頭隱隱作痛。
這個世上,誰會是無情之人?
這個青年劍客他心愛的女人遠在千里之外,尚且觸景眷戀,而她自己,所愛之人,可謂近在咫尺,但是,卻已經(jīng)注定了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愛戀——不對,結果只有一個,那便是其中一個把另外一個抹滅在這個世界。
沒有第二個結果。
愛情的最高境界,是相互進入了對方的身體占據(jù)對方的靈魂,宛若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當,某一刻,必須把其中一個消除掉,那么,便如同把身體的另一半砍劈下來——那將會有多痛?
或許被砍殺掉的那個只是剎那的疼痛,而最終的所有肉體痛楚和精神痛苦,卻全部降落在活著的那一個身上,讓其扛著直至生命結束的那一刻,那該是一種如何恐怖的痛苦?
我做錯了么?
我不該走那一步么?
可是,我不那樣做,我的愛又有誰知?
莫非,讓我的愛永遠埋葬,就對了么?
愛,有對和錯么?
這一刻,黑衣女子眼睛里流露出一絲迷離。
正是這一刻,敏銳通透的趙玨心有所感,他立刻把握住這個唯一的機會,手中寶劍迎風一抖,一道璀璨光芒咋現(xiàn)夜空當中,徑直向黑衣女子心房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