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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駱撓撓頭,對老者道:“那我告辭了,你還是小心些好。”
老者聞言莞爾,眼睛卻一直盯著王子駱看,旁邊的鳴樓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王子駱。
“小兄弟”
待王子駱走到樓道口,老者開口道:“如果你想找老夫,便到東萊巷西起九步來找我吧。”
王子駱雖說聽得莫名其妙,卻也應道:“好!”
老者微微頷首,深深看了王子駱一眼,帶著鳴樓下了樓去。
王子駱看著老者下樓,喃喃道:“這個老人家可不簡單。”
洛愁春笑道:“你也看出來啦。”
王子駱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洛愁春道:“他是什么人我們無須去管,不過那個是什么人?”
“誰?”王子駱問道
洛愁春朝王子駱身后抬抬下巴,道:“就他咯,從你出刀開始就盯著你,莫不是有龍陽之好?”
“什么龍陽之好”王子駱嘀咕著轉過頭,洛愁春說的人卻是剛才那背對著飲酒的男子,那男子此時已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看著王子駱。
王子駱也打量著他。
這男子二十出頭,長得頗為俊朗,特別是那雙眼睛,極為有神,教人過目不忘。
男子盯著王子駱半晌,嘴巴翕動。
“王子駱”
王子駱聞言一震,道:“你是,封塵?”
那男子向前走出兩步,點頭道:“不錯,我是封塵”
王子駱沖將上去拉住封塵手道:“你是封塵,你是封塵!”又將他抱住,熱淚盈眶道:“封塵,我還當,還當再也見不到你了。”
封塵亦是虎目含淚,說道:“我也只當你在當日墜崖而亡了,今天見到你無恙,武功還高強至斯,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王子駱使勁點點,眼淚不住流下。
封塵身子微微后仰,按住王子駱肩頭,道:“你變高了,人也不似之前那么木訥了。來,先坐下我們慢慢來敘敘舊。”
此時洛愁春走過來道:“子駱,這位兄臺是哪位還不快引薦一下。”
封塵看向洛愁春,洛愁春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洛愁春。”
“洛陽洛家?”封塵眉頭微揚,也很快抱拳道:“封塵。”
洛愁春道:“原來閣下便是封塵,子駱多次向我提到,夸你智計高絕,見識深遠。”
封塵道:“子駱抬舉罷了。”
洛愁春道:“只是此處不宜久留,若要敘舊,不妨換個僻靜的地方。”
封塵看了眼旁邊昏迷的店小二,點頭道:“好”
洛愁春帶眾人來到一處名為“流水巷”的地方,這一帶并非鬧市,但里馳道不遠,穿過兩條街便是皇城,算得上個鬧中取靜的地方。洛愁春來到一處門前,拾起門環輕敲兩下,轉頭解釋道:“幾年前我在長安前后購置了六套院落,這一套較為隱秘些。”王子駱環顧四周,這一帶瓦房外形并不出眾,遠遠看去似是普通民居。這是房門打開一些,露出一張俏麗的臉龐,卻是一個二八年紀的女孩。那女孩看到這么多人不由一驚,將門合上一點,只留一條小縫。洛愁春眉頭微皺,道:“你是誰?”那女孩聞言又將門推開一些,打量洛愁春片刻,驚呼道:“少爺!”忙把門推開。洛愁春打量女孩,道:“你是……柳兒?”那女孩小雞啄米般地點頭,洛愁春道:“幾年不見都這么大了,嗯,漂亮了不少。”柳兒聞言臉頰一紅,埋下頭去。洛愁春哈哈大笑,走進去道:“馮嬸,你在么?”
“誰啊?”一個女聲從堂中傳來,繼而一個中年婦女跑出來,見到洛愁春,忙過去施禮道:“原來是少爺光臨。”洛愁春環顧四面,道:“我不在這些時候你們倒是把這里打整地這么干凈。”馮姨道:“托少爺的福啊,請進請進。柳兒還不看茶,你這丫頭愣著干嘛?”柳兒忙扭著小腰一陣風去了。馮姨道:“少爺和各位公子還沒吃飯吧,我去準備。”
洛愁春道:“好,子駱你直走左拐第一間就是客房,你們可去里面敘舊。”黎流水,我帶你參觀參觀?”
黎流水正抬頭打量天井檐角,聞言頷首道:“這里面真是別有洞天,果然大手筆。”
二人進到房內,王子駱便將那日跌崖后的事都對封塵說了,他對封塵推心置腹,自然不會有所隱瞞,只是一些細節和推測沒有提到。
封塵負手在房內來回踱步,聽完感嘆道:“子駱你這三年卻是比常人一生還要精彩。”
王子駱道:“封塵你呢?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封塵道:“你墜崖之后的兩年又有兩人因練功而亡,后來我們在茶室深處找到了一顆小樹,上面結出了雪白的果子,我們吃了后發現體內漩渦如同被冰封住一般,不再吸收真氣,丹田里的真氣又逐漸充盈起來”
王子駱喜道:“那你們也和我一樣啦”
封塵搖頭道:“我們和你不一樣,我雖說現在運功與常人無二,但卻不能像你一般隨意變換陰陽,我只不過是像練了十年普通的內力罷了。”
王子駱聞言微微有些失望,忽又眼睛一亮道:“那其余的五個人呢?”當年上都包括王子駱在內共有九人,現在除去他和封塵,還有死去的兩人,還該有五人逃出。”
封塵道:“我們恢復內力后又偷偷搓了根長繩,在夜間悄悄攀下。但繩子終究太過脆弱,在最后老五爬下時斷裂了。”
王子駱聞言一怔,當日墜崖的情景清晰可見。
“……后來下到地面才發現出在昆侖門派之中,很快便有人來追擊我們,老三和老四引開了敵人,我離開時看到老三已然不行了……”
王子駱聽得眼眶潮紅,按捺心情道:“那后來呢?剩下的是誰?”
封塵看了王子駱一眼,續道:“剩下我、老五阿云,老八阿風,我們一路跋涉,回到中原,阿云要回江南老家,阿風則往洞庭湖的方向去了,我去了趟汴州,但往日家宅已是別家府邸,我一路茫然走來,便到了長安。”
王子駱聞言默然,當時在上都時封塵就說過自己是家破人亡,被人帶來的,只是時隔十年,再重游故地不知是何感受。
氣氛正有些沉悶,突地有敲門聲響起,卻是洛愁春換了身菊紋上裳,又將兩套齊整疊好的錦衣遞過道:“二位試試,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錯便來大堂吃飯了。
王子駱展開錦衣,是黃白牡丹花紋,一看封塵的,則是紅黑臘梅,沉默半晌,忽道:“你多久沒穿這種衣服了。”封塵聞言一愣,抬頭與王子駱相視而笑。在上都時所有人都是穿的黑色武服,這類錦繡華服只在封塵口中聽到過。二人換好衣裳進入堂內,洛愁春正與黎流水交談,見狀笑道:“快坐快坐,要吃什么自便。”王子駱見桌上雞鴨魚肉俱全,可謂極為豐盛了。洛愁春揚聲道:“馮嬸,你也快和柳兒來一起吃啊。”馮嬸端上一盤菜,用手在身上擦道:“你們吃,你們大人物說話我們怎敢在旁邊。如果想吃什么盡管說,我這就去買。”洛愁春道:“不用了,已經足夠了。”馮嬸眉開眼笑道:“那好,我還燉著湯呢,先去了。”待馮嬸離去,洛愁春眼角泛紅,低頭刨飯。王子駱關切道:“愁春你怎么了?”
洛愁春搖頭道:“沒什么,子駱,咱們從江南相遇到現在可是好久都沒吃上這么舒服的一頓飯了。”
王子駱聞言十分贊同,不禁感慨道:“是啊,說起來我從那日墜崖開始便一直在逃命,先是躲避昆侖的人,然后又躲避羅前輩,接著黎公子也來了,我逃到洛陽后又被你們家的人追殺,唉。”王子駱回憶往事噓唏不已。旁邊封塵拍拍王子駱的肩頭道:“不過今后誰要敢殺你,先從我身上跨過去!”王子駱聞言心中感動,狠狠點頭道:“有你在旁邊,我安心多了。”洛愁春敲敲碗道:“子駱,你莫非是說我在你旁邊你就提心吊膽的?”一句話都把眾人逗樂了,洛愁春自己也忍俊不禁,用筷子指指王子駱,又低頭用餐。這時柳兒匆匆從門口走來道:“少爺,門口有人找。”
此話一出,用飯的四人均停酒擺著,看著柳兒。洛愁春來此處的事前后只有六人知道,只怕是來者不善。
洛愁春道:“是何人?”
柳兒道:“來人稱是洛小姐的朋友,與少爺在長安有過一面之緣。”
洛愁春摸著下巴道:“原來是他們”抬起來道:“子駱,你也認識。”
“我?”王子駱眉頭一挑,恍然道:“你是說盜門的那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