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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嘯突然離去,戰亂襲來,門主喪命,門內精英死傷不計其數,八大長老不知所蹤,族人門徒紛紛棄羅門離去。此時門內有人希望羅無憂主持事務,但更多的人希望無雙公子回來繼承門主。
是的,那時羅無雙二十四歲,已在江湖上鬧得風生水起,人稱“無雙公子”,而自己,永遠在門內練著數不完的內功,眼中見到父親叔伯前往戰場,自己卻只能在庭院中來回踱步干著急。羅無憂不喜歡羅無雙,卻也談不上恨,他苦練武功多年,雖然不能上陣殺敵,卻也想和羅無雙比試比試,看看這個眾人口中的“天縱之才”厲害在哪里,即便自己輸了,也能看看到底差了多少。
后來羅無雙回來了,面對羅無憂的挑戰,他咧嘴一笑,轉身走出了羅門,只留下一個清減的背影。
羅無憂至今仍記得羅無雙的那一笑,即便是輕蔑、嘲弄都解釋不了的一笑。還有那道身影。
羅無憂成為了羅門的門主,但是他高興不起來。這個門主是羅無雙施舍的,對方連手都不愿動一下。而據門中的老人說,羅嘯當年脫出羅門,也是輕蔑一笑,拂袖而去。
為何那人不是我?羅無雙無數次憤憤地想,羅敖、羅嘯都是傳奇般的人物,即便脫出羅門,羅無懾也視他們為偶像,他知道自己對羅門看得太重,無法像他們那么灑脫地離開,但每每想到羅無雙如此,又覺無法接受。他更無法接受羅無雙笑得如此自然,他知道羅無雙并非刻意效仿前輩,而這也成為了他痛恨羅無雙的原因,莫非傳奇的人物都有一樣的特質?莫非他羅無雙注定成為第三個羅敖?而我一輩子只能生活在他的陰影中?羅無雙夜以繼日瘋狂地練刀,時不時外面最危險的地方闖蕩,他要有朝一日,遇到羅無雙的時候,將他打敗,然后輕蔑一笑,拂袖離開。
可惜在他武功大成前羅無雙已經在哀牢山失蹤,從此江湖再無他的消息。羅無憂在進入分光境界后還常常為不能為與羅無雙一決高下而倍感遺憾。而在后來連續在金娥鎮、少林受挫,讓他頗為沮喪,羅敖等人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峰,讓他生出一種自己微茫渺小的感覺來。所以他要拋開這一切,他從此不再是那個稚嫩的無憂,他是無懾,無所畏懼。此時他又得知羅無雙再世,并挾持了洛家大小姐的消息,不由大喜過望,兼程趕來。羅無雙將是他成為羅無懾的第一刀。
“拔刀吧,羅無雙”羅無懾冷冷道。
羅無雙微微一怔,這口氣與當年太行山的十四當家與自己對峙時所說的好像,羅無懾這么一句倒是牽出了他舊日的一些思緒。
見羅無雙竟漫不經心,羅無懾心中噌地竄起三丈怒火。他眼睛一睜,身形晃動瞬息來到羅無雙身前就是一掌,羅無雙這時也回過神來,動身閃避。二人翻翻滾滾,斗了二十余招,羅無懾兩掌推來,羅無雙避無可避,抬手相迎,四掌相抵二人同是一晃,羅無懾兩個翻身后退開去,羅無雙幾個踉蹌也站樁穩住。這一下竟是平分秋色。羅無雙只覺羅無懾內力奔涌磅礴,宛如蛟龍出海,不由眉頭微皺。要知羅門精髓在于刀法,對于內功卻不及少林昆侖,羅無雙天縱奇才,內力在小輩中無人能及,現在雖說有傷在身,但喝過風憶的茶后也算恢復了不少,但剛才一掌卻險些不敵。羅無雙只覺一股甜味慢慢涌上喉間,知道是牽動內傷,他眉頭一皺,緩緩將刀拔出,直指地面。羅無懾經剛才一對掌也覺氣血翻動,他呼吸數次便將氣息調勻,見得羅無雙拔了出刀,嘴角一揚,腳下一頓,人如離弦之箭射向羅無雙。迎著霧氣,只見他衣袂飄揚,腰間八柄寶刀各系一邊。羅無雙瞳孔一縮,厚土刀法運轉,前面地面泥沙彈射而起,仿佛一道墻壁隔在二人之間。羅無懾腳下不停,手中光芒一閃,一柄厚重無鋒的闊刀握在手中,刀法大開大合,宛若一陣旋風將泥沙碰散,朝著羅無雙撞來,羅無雙不敢硬接,刀勢一變,將羅無懾刀鋒帶偏過去,羅無懾卻刀法一變,手中換做火紅長刀,只見紅光閃爍,刺破朦朧霧氣,如同金蛇狂舞,將羅無雙逼得連連后退。羅無雙雖是劣勢,刀法卻不亂,覷準對面一個破綻一刀此處,羅無懾眉頭一挑,冷笑一聲,刀法又變,瞬時刀法變得汪洋恣肆,羅無雙好似一只小舟在波濤中翻滾。如此交得百余招,羅無懾連換六路刀法,將羅無雙死死壓制。霎時二人位置一換,羅無雙一個踉蹌,以刀撐地,一道細細的血流從他袖中順著手腕留下,羅無雙手腕一翻,后掃一刀。羅無懾卻大喝一聲,奔雷刀出,羅無雙三尺長刀幾個急旋往插進了沙土,羅無雙直直地跌入河中。
朝陽升起,霧氣盡散,金光透過河水照在羅無雙的臉上,映出他面沉如水的臉。河岸上的羅無懾負手而立,望著滾滾河水,表情似哭也似笑。
江水渾濁,一個素白的身影俏立船頭,衣袂飄飄宛若畫中仙子,與周圍昏黃景致格格不入。船距岸邊不足五丈,可以清楚地看到岸上一個挺拔的身影負手而立。船上四人走到岸上,洛妍默默看著來人,其余三人表情卻各不相同。風憶走到洛妍跟前,輕道:“羅無雙一個時辰前被羅無憂打沉入黃河?!彼曇舨患膊恍欤孟裰皇窃谡f一件很平常的事。洛妍抬頭看著風憶,說道:“你來就是告訴我這個的么?”風憶苦笑一下,垂眸道:“妍姐,保重?!甭邋麑⑿湟环?,與他擦肩而過。他剛才一番話聲音雖不大,后面三人卻是聽得清楚,洛愁春牙關緊咬,拳頭緊攢,死死盯住風憶,似是要將他生吞一般。王子駱聽了風憶的話也覺震驚,轉眼見洛愁春如此,也顧不得悲傷,忙將他抱住。洛愁春冷冷道:“你把我放開,我還分得清誰是兇手?!彼焐险f著,卻目不轉睛盯住風憶。風憶看了他一眼,卻不以為意,反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王子駱。王子駱試著松手,洛愁春果然沒有什么動作,只狠狠瞪了風憶一眼,便向前大步走去。王子駱跟上幾步,轉頭見蓮兒駐足不前,不由道:“蓮兒?”蓮兒道:“子駱你隨他們去吧,我要隨公子回去了?!蓖踝玉樢汇?,才想起蓮兒是風憶身邊的婢女,風憶這次來恐怕也是接她回去的。他只好點頭道:“那,那我們后會有期吧?!鄙弮何⑿Φ溃骸昂髸衅??!憋L憶微微笑道:“王小兄,聽說你來在下寒舍,不知住的可還習慣?”王子駱沒料到風憶突然開口,微覺詫異,但也如實答道:“我在那里很好,有愁春和蓮兒陪著我一起玩。”風憶看了蓮兒一眼,折扇輕扇道:“那王小兄有空可要常來玩啊。我想蓮兒一定也會很希望你來”說完嘴角一揚,踏步離開,蓮兒看了王子駱一眼,緊隨風憶后面。王子駱看著二人離開,轉頭又望著滔滔河水,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他嘆了口氣,收拾心情,快步往前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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