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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事?”
“我想遁入空門,請大師為我剃度。”
老僧一怔,怎么也沒想到空空老人嘴里說出的事情竟是這個,不禁脫口問道:“你可是想清楚了?”
空空老人微微一笑,渾不在意地說道:“心死之人,難道還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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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張烏格外反常地沒有再修煉《轉燭經》,熄掉了蠟燭,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屋頂借著微弱月光才能看清的房梁,不知在想些什么。
開門聲突然響起,張烏回過了神,坐起身子向屋門看去,原來是真知進了屋來。
真知進了屋來,不免一愣,沒想到張烏在這個時候已經準備睡下,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低聲說道:“你竟然這么早就睡啦?”
張烏不禁一樂,想要逗逗他,將桌上本來熄掉的蠟燭重新點燃,用老僧為他備在桌上的筆墨紙硯寫道:“不行啊?”
真知臉色一漲,低聲連念幾句“阿彌陀佛”,才將這股氣捋順下去,接著,便斜眼瞥著
張烏,不發一言。
張烏心里偷笑,又在桌上寫下:“你找我有什么事?”
真知眉頭挑了挑,依舊不發一言。
張烏想了想,在紙上本來寫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前一筆一劃地又寫了“真知大師”四個字。
真知這才心滿意足,看著張烏的樣子,暗自也有些得意自己了得,想了想,說道:“其實來找你,是今日看你和龍施主之間,似乎有什么間隙,我有些擔心,所以就來問問看。”
張烏一怔,暗嘆一口氣,在紙上又寫道:“誤會而已。”
真知呼出一口氣,輕松地道:“那就沒什么事了,我這便回屋了,你睡下吧。”
張烏聽他一口一個“龍施主”叫,似乎頗為熟悉,而自己甚至連空空老人的全名都不知道,心下好奇,拉住真知,在紙上寫下:“那龍施主全名叫什么?你能與我講講他么?”
真知瞧見紙上寫的字,立時停下了要往外邁的腳步,頗為自得地瞥了張烏一眼,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說道:“龍施主全名叫龍秋白,我記憶中,跟隨師傅以來,他便不時來到八然寺中逗留幾日,然后再離開,也不說去哪里。。”
“我也曾問過師傅龍施主的來歷,”真知沉吟了一下,續道,“師傅說,幾十年前他曾經救了龍施主一次,讓他在八然寺中靜養了數月。而就在這幾個月中,師傅與他成了摯交好友,一直到現在。。”
張烏點了點頭,暗道與自己從空空老人口中聽到的一般無二,忽地又想到空空老人稱呼老僧為“守拙大師”,更說其是玲元娘娘深愛的人的師弟,不由在心中向蘭姨問起這守拙大師的來歷。
蘭姨頗為遺憾地說道:“這些年來,我隱于轉燭戒中,隨著娘娘走南闖北,見識也有不少,可唯獨對這如是寺知之甚少。。每次遇到與之有關的事情,娘娘總會變得沉默寡言起來,我知她心中低落,從沒有多問,是以這守拙大師到底是誰,我也不知。”
張烏沒再強求,心里暗猜蘭姨今日亦是第一次知道蘭姨與龍秋白和守拙大師神秘的師兄的往事。
眼前真知突然一拍腦袋,興奮地對張烏說道:“對了,聽師傅講,當時龍施主身中數種劇毒,連他也束手無策,還是請來了如今天元道派掌門天一真人的道侶在寺中為其療傷,才治好了他的傷。”
張烏聞言,初時一愣,片刻后腦中轟然一鳴,面色大變。
真知看著眼前張烏一臉震驚的樣子,嘿嘿一笑,語帶不凡地說道:“那可是正道四鼎掌門天一真人的道侶,看你跟我年紀差不多大,想來也沒見過這等名人,沒想到竟能被我師傅請了去。小烏兒,你說我師傅可不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嗯?”真知一愣,見眼前張烏臉色發白,神情失神,看樣子根本沒有聽見自己所說;搖了搖頭,暗道張烏果然不像自己見多識廣,僅僅聽到一個天一真人的名號就驚成這樣;舉起手來,在張烏眼前來回晃動,嘴里不斷地喚著“小烏兒,小烏兒”。
好半天,才引得張烏回過了神來,真知正要再說一遍剛才張烏走神沒聽到的話語,就見面前張烏似乎是突然之間變得極為疲憊,竟指了指自己,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累了。
真知不知道張烏為何突然之間變成這樣,可看張烏的樣子,似乎是真的累極,只得按捺下疑惑,轉身出了屋去。
待真知走后,屋內的張烏呆呆地望著搖曳的燭火許久,沒吹滅蠟燭,便上了床,蜷縮著鉆進被子里去,良久,才終于睡著。
燭火映照之下,張烏的睡顏漸漸恬靜,就在呼吸也平緩下來之后,眉頭倏忽皺了一下,呼吸竟又開始急促了起來。
再然后,蠟燭燃燒殆盡,屋內重回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