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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拒望著赤裂寒的雙眸,似在審度,片刻后,對著其微一點頭,道了一聲:“赤公。”
赤裂寒心下微微感激,點頭回禮,正要說些什么,卻見另一側,楊天祺和汁連奇亦是御風到了跟前,臉上神色竟俱是難言。
幾人一一點頭以應,似乎已是將前仇盡忘。
肖青彥有心解開兩人之間郁結,轉過頭來,對著江流兒說道:“據我白金一脈密室中典籍所記載,六合谷傳承到第十代時,勢力日漸式微,終遭魔道妖人來犯,時任谷主于千鈞一發之際,竟依這六絕之陣,創出一法,能借其莫大力量,才得以蕩退群魔。”
頓了頓,續道:“但此法,好比以引取火,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而且不論怎樣,都會將那六絕陣爆發的日子大大提前,故當時創出此法的谷主曾有言,非到六合谷生死存亡之際,不可動用此法,而且,他曾根據當時借動用此法之后的境況,推測出,此法,至多能再用三次,三次之后,六絕立現!”
石清霜聽到這里,驀然想通了剛才心里的疑惑,不由脫口道:“莫非今日不動用此法就是這個原因?”
江平拒點了點頭,苦笑道:“當年羽神祝因沈千落而動用此法,已是第三次,所幸沈千落不惜力竭化羽而阻止其繼續下去,方得這之后的數百年安穩。”
說到這里,長嘆一聲,續道:“我曾聽說,幽傷秋的離情索魂曲,可通天地,怕正也是其剛剛那一曲離情索魂曲,終于引這六絕陣千年的靈力怨氣涌動,立時便要噴薄而出!”
“嗤嗤”“鈴鈴”聲陡然響起。
楊天祺望著手中驀然搖晃的寒江獨立劍,不由面色一變,低聲道:“典籍曾記載,六絕陣起之時,五行逆施,百器齊鳴,以哀天地不幸。”
頓了一頓,一字字道:“怕不過一炷香,這六絕陣,就要爆發了!”
汁連奇臉色一變,將手中輕晃起來的神水劍又緊握了幾分,背上水中月華依舊,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事已至此,必是要結六合陣來解決此患了!”
赤裂寒臉色隱有絕望神色,不由出聲道:“可結這六合陣,需要六脈真訣修為,至少達第八境才可,如今杜公仙去,遍尋黃土一脈,又有哪一個有此修為?”
話音剛落,眼前不由望著那邊依偎姿勢仍舊的杜迎松和嚴珈兩人,心里想起杜迎松的所托之事,不由有些絕望,暗忖道:
六絕陣千年怨念爆發,這方圓萬里,都成一片絕地。那安放著杜公一干家眷的忘塵閣,又怎能護得其周全,就連自己將妻兒安放的地方,本以為萬無一失,待這六絕陣起,怕亦都不復存在!
汁連奇心下焦急,臉上卻是不露聲色,眼睛看向了江平拒,不由一怔,輕道:“江公,可有解決之道?”
江平拒一愣,似是沒料到汁連奇會出此言,搖了搖頭,心下在這一刻,竟忽地有些恍惚,悟道:自己這百年來,所見的人,所識的人,就如海里的沙子一般,卻是汁公最為了解我。
正欲開口說話,那邊楊天祺驀然出聲道:“江公,是想到了老夫罷?”
江平拒抿了抿嘴唇,似是不愿再說,心底,卻是驀然回想起了那日楊天祺破關而出便來到通天殿內,與他的那一番徹夜長談:
“我當日閉入死關,其實全無修煉青木總決的心思,滿腦子都在想心兒那日遭一干人逼迫,服下八絕八月散時的心緒,越想,我心就越痛,我恨你,更恨自己,隱隱中,我竟想著若能使心兒起死回生該有多好。。。”
“我之領悟的氣意名曰,木無三日枯。木既無三日枯,人呢?于是這便沉入了心神,再不聞外物。其實那時,我便沒有破關而出的念想,只想追尋著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慢慢死去,倒也算償了半分,我欠心兒的。。。”
“卻沒想到,我竟真得悟到了。。。。。可也就在此時,我才驀然領悟道:無論我以道法而生的心兒,相貌再無異,甚至連那仙法修為,都一般無二,她卻都不再是她了。”
“她去了,就真得去了,縱然我道法通神,人死亦不能復生,我所欠她的,此生難還。。。”
“楊公,你有什么辦法?”赤裂寒發問的聲音響起,拉回了江平拒的心神,不由嘆了口氣,正欲張開說話,四周竟驀然傳來轟鳴巨響。
接著,巨響此起彼伏,天間轉眼便被烏云爬滿,露不出一絲光亮,直如末日來臨。
眾人尋聲望去,不由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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