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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巨劍便要與寒林獨立劍相撞,本來閉目恢復剛剛劈出那一式驚天動地的赤土神曜刀巨大損耗的赤裂寒猛然張開雙眸,銀光一閃,衛青冬矛便被握在其手中,赤火真氣倏然運起,本來雪白的衛青冬矛遽然燃起熊熊烈火,火苗跳動,轉眼便化成了一個火牢,將其方圓三丈全都護住。
汁連奇電光石火之間,仿佛本能般,便捏起了“水月相映訣”,化出了一彎明月,月輝傾灑,恰好便罩住了江平拒,石清霜,張烏和其自己。
下一刻,巨劍與寒林獨立劍相遇。
就似春日融雪一般,巨劍從劍尖與寒林獨立劍相遇的地方,一點點無聲地湮沒,一股又一股滅世巨力從消融之處漣漪般蕩出,將一切阻擋在其面前的事物消融無跡。
杜迎松面上愈來愈難看,支撐這柄蓋世巨劍的右手劍指顫抖不止,卻只能減緩卻無法阻止那柄承載著滅世怒火的寒林獨立劍。
杜迎松臉上突顯決絕之色,一咬舌尖,“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落到了那柄巨劍之上。
巨劍得精血相助,劍光大漲,在亮到極致之后,竟猛然爆裂開來,下一刻,天地之間轟鳴不止,就似天公震怒,降下道道雷霆。
登天臺上黃沙漫天,一道道狂暴劍氣穿梭其間,有那運氣差的弟子,眼前一道劍光閃過,便軟軟倒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而即使是那功力高絕的長老一流,此時在這股劍氣風暴之中,亦是如狂風暴雨中的小舟,稍有不慎,便是舟毀人亡。
盞茶過后,待黃沙落地,劍氣消散,天地終于重回寂然,可絕非清明,此刻的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極為濃重的血腥味。
張烏極為勉強地站起了身子,放眼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視野之中的登天臺上,遍地都是死狀極為凄慘的尸首,身上劍痕林立,一個個被劍氣穿過的血洞之中,汩汩流出鮮血,將登天臺染成了“血頂”。
而還有一息尚存的除了那幾個被其師長施法護住的年輕弟子,便是那些極為少數的功力臻至王境的太上長老,可看其在如此險地,竟都不管不顧,盤腿而坐,竭盡所能恢復所耗,怕是短時間是無法起身再戰了。
一擊之下,強悍若斯。
張烏掃視的眼眸忽然收縮了一下,竟不禁一凝。只見登天臺的正中央處,楊天祺抱著海木易早已失去生機的身軀,神色痛苦,濃到心冷。
而楊天祺此時一身衣袍早已被血色浸透,全身上下有二十余處仍在汩汩流出鮮血。黃土真冥劍氣極為霸道,留下的劍傷縱然帝境,若無三到五日的靜心休養,也絕難痊愈。
其頭頂之上,數十柄仙劍劍吟不止,張烏竟還在其中,看見了那柄江平拒贈予他的蝶泉劍,卻再無能力將其喚回;而在遠處,仍不斷有仙劍悲鳴而來,聚于楊天祺頭頂之上。
杜迎松站在楊天祺十余丈外,驚駭的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從張烏這個角度正好隱隱可以看見,在其故意負于身后的雙手正顫抖不已,指尖之處正滴滴流下鮮血,其右手之上后土靈戒更是黯淡無色,就似普通人家逢年過節贈給小孩的玩物。
“易兒。。。”江平拒被汁連奇攙扶著,看到那具被楊天祺抱著得已經毫無生機的人兒,此刻竟長長嘆了一聲。
“海師兄。。。”石清霜眸中淚光閃過,卻緊抿嘴唇,未曾讓一滴落下。
汁連奇臉色蒼白,剛歷大戰,便遭赤裂寒偷襲,如今又耗費極大真氣護住江平拒石清霜張烏三人,縱其臻至王境巔峰多年,此時亦是損耗巨大,一身沛然功力不過尚存十之一二。
汁連奇看著被其攙扶的江平拒,盡管有其“水月相映訣”護體,卻仍是口吐鮮血不止,面色竟復雜了剎那,再然后,便又回復了面無表情的神色,黑袖一拂,便喂進了江平拒嘴中不知什么東西。
“汁連奇,你給我師尊喂得什么!”石清霜面色一變,厲聲道。
江平拒微微一愣,接著便若有所思地望著汁連奇,片刻后,竟輕輕一嘆,聽到石清霜所說,擺了擺手,徐徐道:“是落紅水毒的解藥。”
“落紅水毒?您竟中了落紅水毒?”石清霜驚怒地道。
江平拒正欲再說,便見登天臺中央楊天祺“哇”地一聲,竟噴出一大口血來,從來漠然的臉上此刻竟陡然流出了兩行血淚。
張烏只覺識海之中,一陣撕裂般劇痛,就似丟掉了什么極重要的東西一般,眼前一暗,便昏迷了過去。
石清霜驚呼一聲,抱住昏迷過去的張烏,仿佛心有感應般向楊天祺看去,只見楊天祺頭頂之上的百余柄仙劍竟自行斷裂,以斷劍之姿,從天空紛紛落下,而其中,正有與張烏心血相合的蝶泉劍。
臻首輕轉,只見登天臺外,那本來正疾速向這里飛來的仙劍,俱是從中間斷裂成兩斷,紛紛而下,這方圓不知幾千幾萬里的六合群山之中,此刻,竟下起了一場凄絕壯美的斷劍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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