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汁連奇懸于空中,望著十余丈之外執典而立的江平拒,此時神色竟也有些復雜,但不過片刻,便又回復到了本來面無表情的神色。右手從轉水靈袍的袖口無聲伸出,伏在左肩之上。
下一刻,汁連奇的臉色出現了些許痛苦神色;再看其伏于左肩的右手,竟硬生生從其中抽出一柄劍柄之上,竟如水無定形一般流轉不定的仙劍。
江平拒面上現凝重之色,低低道:“神水劍。。。?!?
話音未落,便見汁連奇手握神水劍,如利箭離弓一般乍然沖了出來。距離不過十余丈,汁連奇速度又是極快,但就在這極短的時間之內,那從虛空而來,流向虛空的轟鳴大江,竟愈發洶涌,乃至從每一處卷起浪花的地方,竟引出一道水流,直追汁連奇手中神水劍而去,剎那之間,汁連奇手中神水劍之后,便已聚集了一湍粗約一丈的洪流,聲勢浩大,直向江平拒而去。
江平拒竟不閃不避,手觸暗典,神情肅穆,乍然放出一團柔韌至極的暗光,懸于身前。神水劍洶涌而來,擊在暗光之上,江平拒不禁悶哼一聲,被余力帶得極速往后退去,卻再難擋得住神水劍尖激射而出的神水劍氣。神水劍氣擊在江平拒的右胸之上,綻出極為燦爛的血花。不過片刻,江平拒的衣裳便被鮮血染紅。
汁連奇臉色一變,道:“你為何不躲?”
江平拒強壓涌上喉嚨的一口血氣,勉自笑了一聲,一如幾十年前,道:“這一劍,是還那四十年前,你替我擋得那一式‘落木劍指’。此劍過后,你我再無情誼,”說到這里,江平拒老眼之中,竟模糊了一下,但不過幾個呼吸,便猛然一厲,望著汁連奇,一字字道:“只余血染蒼穹?!?
汁連奇冷哼一聲,手中神水劍卻沒有慢上半分,將黑水一脈精妙至極的七十二路“水光天穹劍法”,如天上之劍,毫不留情地傾灑在江平拒身上。
而江平拒此刻亦是面色極為凝重,右手扶在暗典之上,竟從身周,驟然現出一刀一劍,刀劍配合,與汁連奇攻來的神水劍斗得難解難分;左手指尖舞作一團,道道暗星真氣激射而出,向汁連奇沖去,“星塵指”已是倏然而出。
汁連奇手中神水劍殺意凜冽,聚散無形,不時便在江平拒身上添上一道血痕,可謂將水之真意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來;而江平拒的星塵指氣亦是如跗骨之蛆,不時便在汁連奇的身上咬上一口。不過盞茶,兩人便俱是面色蒼白,近乎成了一個血人。
龍淵天下,登天臺上。石清霜神情擔憂地盯著天空,雙手不自覺便已擰成了一團,旁邊海木易亦是神色不安。而此時登天臺上的其他六脈中人,皆是神色凝重,不自覺地便與旁邊的其他脈弟子,或多或少保留了一定距離。
楊天祺、赤裂寒、杜迎松三人卻如老僧入定般,面色始終未變地望著龍淵天中,斗成一團的江平拒和汁連奇二人。
而兩人相斗,不時激射而出的真氣,每每擊倒了那個近乎透明的虛罩之上,總能引起一陣轟鳴,讓罩內的眾人對其的威力震撼不已。
不過這么盞茶的功夫,三位合力維持龍淵天的太上長老,便已是臉色蒼白,頭頂紫氣蒸騰,想來此役過后,沒有幾年的閉關修養,是恢復不過來了。而那股虛罩,已是不能再將登天臺全部罩進去,只是擋在了登天臺眾人頭頂上三丈之處。
就在這時,一道石清霜極為熟悉的劍光從登天臺下倏忽而至,從那虛罩遺漏之處,進到了通天臺上。
“江師弟?”石清霜震驚地道。
便見江流兒臉上殺意四濺,左手攙著一個滿身血污,早已看不出樣子的人兒來;右手擎魚劍劍尖劍氣激射,便見地上的石子被劍氣掃到,一陣“嗤嗤”響聲,便化作了一縷黃煙散去不見。
江流兒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前方,陡然將手中擎魚劍抬起,劍氣噴薄而出,一字字道:“海木易!”
海木易見劍氣來襲,右手一展。山河扇便擋在其前面,嘴里輕念法訣,“百栽樹人”已是運出,參天樹影凝于海木易之前,為其擋下了激射而來的劍氣。
“這是,張烏?”石清霜驚疑地道,極力辨認之下,從那俯于江流兒肩上的男子失神的眉宇之間,看到了半分熟悉氣息,再想到之前江流兒和張烏竟齊齊沒來,猛然認出這個仿佛丟了三魂七魄的男子竟是之前那個面目堅毅,就好像什么苦難都擊不倒的張烏。
石清霜化作一道疾光,落到了江流兒的身邊,將張烏接過,療傷法術已是毫不吝嗇地傾灑在其身上,這時回想起剛剛江流兒的所作所為,陡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心神不禁慌亂了起來,向江流兒語氣急促地問道:“江師弟,這是怎么回事?”
江流兒雙目通紅,聽到一直沉穩石清霜難有的慌亂話語,猛然想到這么多年來,自己與海木易一直不和,而石清霜夾在其中,想必也極不好受,心中不禁一軟,恨聲道:“海師兄他為了得到萬古長青真訣,竟在小烏兒行功沖擊君境之時,偷襲于他,不僅害得他功力盡失,之后還囚禁多日,夜夜拷問不止!”
星垂月升,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十年,注定是六合谷的十年。在這十年中,六合谷六脈接連有六位不世奇才橫空出世,在仙林之中,闖下赫赫威名,而其威名之盛,不僅魔門三府對其忌憚不已,甚至連那同為正道四鼎的其他三鼎,門內都出現了要采取手段遏制其勢頭的聲音。
“五龍攜星”,是仙林中人對這十年的稱呼。
而當年那個忘了怎么笑的冷面少年,如今,也成了“五龍攜星”之一的“冷面黑龍”,不知有多少魔道中人聽到“汁連奇”三個字,腿便先軟上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