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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又是紛紛,不知是今年的第幾場大雪了,不過這場大雪,從昨日開始,已持續了好久,且愈演愈烈。
雪風嘯嘯,隱隱之中,又夾了幾分人聲。細細看去,才發現在那狂亂得已是遮擋了視線的雪風之中竟有著一個淺淺的青色身影。
“喝!”露出了張烏堅毅的雙眼,繼而是他的木劍,他凍得通紅的臉,和那青色的薄衫,淡藍色的冰花旋于他的身旁,帶著“呲呲”的聲音,最終凝立在劍上。
那日之后,張烏練劍更是勤奮,甚至連那已久不觸碰的萬古長青真氣和九轉冰神真氣,張烏也開始修煉起來。盡管修煉之時體內隱隱作痛,甚至有時還會莫名氣血上涌,吐出一口血來,但張烏仍舊不管不顧,依然故我。
他只是想盡可能提升自己的實力。六脈會武取得去六脈圣地的資格,玲元娘娘托他去自在宮辦的事,他希望能辦得快一點,而那之后,他便欲直奔南山,盡管連袁天一的師弟都慘遭毒手,自己也想去找溫玉和袁淺共同御敵,不是不自量力,而是假如情況遭到天元道派抵御不住,他想比溫玉和袁淺先死,他實在受夠了看見親近的人眼前而去時的感覺了!
而這一切,都需要實力。所以那日后,張烏勤苦不惰地修煉著劍法,參悟著真法,只有昨日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壓蒞臨星落峰時,才稍稍停了下來,不過沒過多久,這股威壓便又急匆匆地從星落峰離去。心中疑惑,尋了個暗星一脈的弟子一問,才知是天元道派的與宋言、常念合稱“天元三宿”的南風策前來拜訪,再問是何故,那個弟子便面露茫然之色,不知了。不過張烏卻安下心來,未再深究,知道六合谷無恙就已足夠,于是又尋了個人煙罕至的地方,練起了“萬里冰封劍法”。
而從那時到現在,張烏已是練了十二個時辰有余了。
張烏臉色忽然變得如磐石一般沉穩,左手微立,右手執著劍,從下至上掃了上去。一股莫名劍意油然而生,便見狂風遽然變得更加猛烈,無數個冰花憑空而生,聚向張烏的木劍之上,木劍自下而上掃出去,一個淡藍色半月形劍氣陡然而出,而本聚在木劍之上的冰花竟跟著這股劍氣而去,遠遠望去,狂風之中,竟似一個淡藍色的雪影在風中踽踽而行。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雪影終于撞上了石壁之上,發出一聲轟然巨響,震得雪風似乎都停頓了一分,其上石頭撲撲而下。仍是這一式“子在冰上行”,威力卻已不可同日而語。張烏臉上終于綻出歡喜笑容。
“呲—”原來是張烏的手臂酸痛再加上寒風凜冽,早已沒有了知覺,之前全憑意志使其緊握木劍,如今心神一懈,終是支持不住,本來握在手中的木劍順勢而落,插入厚厚的積雪之中,發出呲呲聲音。
再要握起木劍已是不能,張烏索性盤腿坐在積雪之上,閉目運起九轉冰神真訣和萬古長青真訣。九轉冰神真氣和萬古長青真氣在體內洶涌而動,瘋狂地汲取著外界的靈氣,偶爾碰觸,便是一個駭浪而起,連帶著張烏的眉頭一皺。眉頭皺而舒展,舒展而皺,如此往復,體內真氣卻始終未變地在體內洶涌流轉。
悠悠不知過去了多久,天空早已被星星掛滿,松枝之上掛上了厚厚的雪霜,有那六合山脈的小動物,也在看不到的地方,窸窸窣窣撥開洞口的積雪而出。這一次大雪終于停了。
狂鳳暴雪之后,原來會更加寧靜安然。
積雪之上的一個不知被誰堆積的雪人,竟驟然起身,“簌簌”抖下其上的積雪,竟露出了一個活人的面龐。
張烏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內視之下,更忍不住綻出了笑容。此次苦修,進境頗大,九轉冰神訣昂然跨向了第五層“冰心雪識”,萬古長青真訣晉入“浮樹”之境,以世俗劃分的仙道境界來講,亦是人境巔峰了,離那君境,不過一線之隔,只差一個契機而已。
而至于九轉冰神訣第四層“承冰之諾”所問的冰為何物,及萬古長青真訣所述的“樹之魂,木之靈”到底指得什么,張烏望著離他不遠處插在積雪之中的已被“染”成雪白的木劍,臉上情不自禁露出會心笑容,自言自語地道:“皆是吾心?!?
木劍旁邊,卻不知何時已立著一個青衣老者。這時,張烏終于是注意到了,愕然道:“江谷主?!?
江平拒一襲青衣,面目卻更顯老態了,甚至連那眉峰之處,在這些時日之中,竟是有白色爬上了,再看其腳邊的積雪有幾寸之厚,想來在這站了也有一會兒了。這時見到張烏終于行功完畢,面露欣慰神色,道:“你之進境,在如今的仙林之中,實已是年輕一輩的翹楚?!?
張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也不知江谷主深夜來找我,所為何事?”
江平拒臉色一正,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張烏聽后,卻沒有絲毫猶豫地道:“莫有不從?!边@些天來,他修煉神速與江平拒毫無保留地指點有不淺關系。如今與江平拒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張烏心中對其亦是極是敬重,故聽到江平拒有求于他,二話沒說便答應下來。
江平拒聽后,心中也是微松一口氣,道:“那這便隨我來罷。”說著,上前握住張烏手臂,腳步輕輕一撇,便運起“轉指星塵”。就見到江平拒身上突然冒出汩汩青煙,籠罩住江平拒和張烏,青光一閃,再看已是不見。
而張烏眼前一遮,只覺一陣斗轉星移,便到了一個洞口,上書“幽篁”二字,洞口一個暗色簾幕而下,望之心中卻一顫,知曉其是陣法所成,若貿然闖入,怕沒進了洞內,就被這安然流轉的暗幕侵蝕,身心俱損。
便見江平拒嘴里默念幾句,右手一劃,那流轉在洞口的暗幕就仿若被人掀開一樣,露出一個兩人寬的簾口。江平拒伸手一指,便向前走去,張烏見狀,也知意地跟著江平拒走進了洞口。
等到進去之后,一吸一呼之間,便有一股靈氣納入體中,此地的靈氣竟濃厚到如此程度!再轉頭朝后看去,那暗幕已是垂下。江平拒的聲音忽然響起,“這便是我暗星一脈的圣地,幽篁洞。跟緊我?!?
張烏驚訝,轉過頭來,看著江平拒已漸漸向前走得背影,趕忙跟了上去。
張烏隨著江平拒左轉右轉一陣之后,被一個石門所擋,江平拒雙手附在上面,“嘎吱”聲中石門應聲而開。
張烏隨之進去,視野之中,突然變得光亮起來,向前看去,一個青藍色的冰床離在中央,一個歲數與他差不多的男子躺在其上,昏迷不醒,臉色痛苦,還隱隱發紅。
江平拒看著床上的男子,心疼之色一閃而過,轉過頭來,向張烏問道:“你除了修青帝的萬古長青真訣,另一個便是,冰帝的九轉冰神訣罷?”
張烏乍聽心里一驚,望著江平拒,面露遲疑之色,片刻之后,點了點頭。
江平拒面露贊許之色,道:“你小子還算實在。其實我早已認出,你便是那日玲元娘娘擄走的那孩子。卻是沒想到玲元娘娘將千辛萬苦盜得的冰帝真訣教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