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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淺不自禁地照著肖青彥試了一下,果然更加動聽,眼中不由露出驚喜神色,道:“果真如此。我每次彈奏此曲,總是覺得哪里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卻是在這里!”
肖青彥見狀,也笑著點了點頭,對著溫玉,道:“萬里飄云劍法,以云為名,著云之意,云之飄于千丈高空,隨風而動,隨心所欲,你使得,卻是有些拘泥了?!?
溫玉聽后,眼中綻出光彩,竟輕輕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靜靜開始演練劍訣,頓入物我兩無之境了。
肖青彥見狀,贊許地點了點頭,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轉頭望向張烏,臉色陡然變得冷峻,冷冷道:“劍法雖上乘,使得人卻不怎么樣。第一式劍法明明是需要御以沉穩心境,你卻使得跳脫,而第四式劍法,更該以沉郁心境。。。。至于最后幾式,你卻只是徒有其表,而無其意,倒是褻瀆了這絕頂劍法?!?
張烏剛聽,心中還有些許怒氣,后來仔細聽肖青彥所說,也知其在指點自己。再細細回味他所說,不由地在腦海中照肖青彥所說,重演萬里冰封劍法,亦是漸漸入了神去,渾然不知外界何如了。
“爹爹,娘親。”袁淺眼睛一撇,正看到袁天一和白姨正站在一旁,含笑望著自己,聽到自己喚他們,用食指在嘴上一豎,然后指了指物我兩忘的溫玉和張烏等人。
袁淺一省,知曉如今張烏溫玉兩人陷入了某種頓悟狀態,不宜被人打擾,接著便見袁天一一招,肖青彥便笑著走上前去,心中了然,也跟著肖青彥走了上去,隨袁天一進了“小松軒”去。
坐于榻上,中間一個四腿小方桌,中間立著一壺青茗,騰騰的茶霧從壺嘴飄散開來,渲染著空氣中也有一股醉人的香氣。
袁天一笑了笑,對著白姨,道:“墨兒,你先帶著淺兒去里屋歇息吧。我跟青彥幾十年未見,想好好聊聊?!?
白姨見狀,輕輕道了聲“小心你的身子”,便帶著袁淺朝里屋走了。
看見只剩自己和肖青彥兩人,袁天一突然回想起自己年輕時候,與鄒非池、江平拒三人結伴在仙林之中闖蕩的情景,快意恩仇,蕩劍除魔,好不快活!可看著面前的自己視若孩子的肖青彥,年紀與當時的自己仿佛,面龐卻蒼老了許多,一時百感交集,道:“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肖青彥乍然聽到這句,也是眼眶微熱,未管桌上的青茗,手里一閃,便現出一個酒葫蘆,撥開壺嘴,“咕嘟咕嘟”喝了一口,滿不在乎地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不比在六合山上受些清規戒律快活!”
袁天一見肖青彥如此灑脫,覺肖青彥終于長大,再不復是當年那個愛慪氣,一意孤行的小孩子了,心中既心疼又寬慰,動情地道:“好,好,快活就好?!?
袁天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像當年一樣,摸了摸肖青彥已有些白痕的頭發,眼中現出了傷感神色,道:“當年我得知老鄒遇難,晝夜不停地趕到了六合山,卻沒想到你已是人去山空了。如果當年,我再早上幾分,或許便會大大不同。”
肖青彥笑了笑,意味卻是難明,道:“小孩兒才說如果?!?
袁天一望著空處,眼中現出追憶神色,道:“老鄒他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對待親密的人,總是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
袁天一看著肖青彥,道:“其實老鄒他,每次強逼你修煉仙法總是忍受著莫大的煎熬。你不曉得,每每我們三個聚在一塊喝醉的時候,他總是淚眼朦朧地說,他不該強逼你修煉仙法,讓你做自己喜歡的事又有什么不好?”
肖青彥聽后,難以置信地道:“那師尊他,為何老是強逼我?”
袁天一看著肖青彥的臉龐,嘆道:“仙林險惡,這些年來你獨自在外,想必你也深切體會到了。而你是當時如日中天的六合谷白金一脈脈主唯一的弟子啊,不說那跟六合谷有仇的魔道中人恨你入骨,即使連正道之中,亦有不少人想你不得善終,來看六合谷的笑話,你若沒有實力傍身,老鄒他在時,或許還可庇護你一時,若是他發生了什么意外,你又如何生存下去啊!”
肖青彥聽后,再是抑制不住,推開袁天一,雙眸中陡然留下兩行淚水,望著袁天一,大聲道:“你又為何要告訴我!你又何必要告訴我!”
伸手一吸,酒葫蘆便到了肖青彥的手中,“咕嘟咕嘟”將葫蘆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跌跌撞撞走出了屋子,白光一閃,忘川劍便出現在手中,攜著他,不知飛往何處。
只聽盞茶之后,遠遠從天際傳來一陣長嘯聲,嘯聲清揚,卻讓聞者心中,驟然涌起流淚的沖動。
不久之后,在星落峰的另一側,亦是一道藍光直追劍光而去,有那眼尖的,認出是“六合石仙子”的“幻滅仙綾”。
而袁淺和白姨在里屋聽到異響,急忙出了里屋的門,竟愕然地看到袁天一像往常一樣端坐在坐榻之上,好似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許久,似是記起了什么,右手緩緩舉起一個茶杯,輕顫著靠在嘴邊,剛欲飲掉,卻從眼中不知流下了什么東西,流到了茶杯之中,混著熱騰騰的茶水,被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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