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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青彥見狀，也道：“那我也跟著玄大哥走了。袁老，過些日子，我可要登門拜訪，看看您的胡子這么多年來，是多了還是少了。”

袁天一聽后不禁哈哈大笑，想到多年前，肖青彥每每與鄒非池鬧別扭，來找他生悶氣之時，自己總為逗他開心，用自己一直頗為得意的美髯輕碰肖青彥的臉蛋，直到肖青彥再展笑顏才停下里，每每都奏效。可郁悶的是，肖青彥氣消之后，總愛拔他的胡子，讓他既心疼又好笑。如今想來，卻是不免心中暗嘆一番世事變化，已是物是人非，甚至自己，都不敢說不忘初心了。

便見肖青彥和玄天鶴相視一笑，各自以身合劍，化作一道綠光和一道白光而去。卻沒注意到旁邊的石清霜目不轉睛地望著肖青彥遠去的劍影，直到實在不見，才舍得將目光移開。

汁連奇默默垂手在一旁，這時也突然出聲道：“那老夫也回去了。”

江平拒微一點頭，道：“汁公，走好。”汁連奇面無表情地輕輕一點，便見汁連奇轉水靈袍之上紋著的九條黑龍，驟然從袍中而起，裹著汁連奇，化作一個水龍卷而去。

江平拒看著石清霜和海木易，目光和藹，道：“霜兒、易兒。如今天色尚早，你們不妨帶這幾位客人去落日崖看看，日落之時的落日崖可是奇景哩！”

石清霜恭聲道：“是，師尊。”海木易低著頭，生硬地道：“我仍有傷在身，行動不便。恐不能使賓客盡享游樂之興。”

江平拒面露無奈之色，對著張烏等人道：“也罷。那就霜兒帶著這幾位客人去落日崖看看吧。”

石清霜點點頭。便聽旁邊白姨笑道：“早聞六合落日崖之景有‘隔世之美’，一直無緣得見，如今，可一定要見識一番。”

江平拒笑道：“老夫擔保墨白仙子不虛此行。”

之后，便是海木易御劍離開，張烏等人隨著石清霜向著落日崖而去。

剛剛還熱鬧的數人，轉眼就只剩下自己和袁天一了。看著袁天一那曾頗為得意的美髯，如今已是白色漸染，江平拒突然有些唏噓道：“歲月如水，也不知前塵幾年？老袁，惜人的事，你也該放下了。”

袁天一聽到“惜人”二字，面色一滯，一時間，竟仿佛有些不知所措，許久，似是觸動了心中某塊柔軟的地方，苦苦一笑，道：“放下？我怎么放下。那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啊，我視他如親生孩子一般，卻葬送在我的手上。”

江平拒看著這讓無數魔道中人聞風喪膽的老友，如今卻像個無助的孩子，心中不由一疼，上前輕拍他的后背，輕輕地安慰道：“人這一生，實在太長。又有誰，不曾犯錯呢？”話音剛落，心中卻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竟也是一陣恍惚。

袁天一無力地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是啊，實在太長。長的讓人有足夠的時間審視自己。老江，這些年來，我深居簡出，心中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那時我一怒之下將那妖狐打入煉妖井中，讓惜人在清心崖面壁十年，到底是出于心中義憤，還是怕世人笑我袁天一得意弟子竟與一妖狐相戀？”

袁天一仿若突然便蒼老了十幾歲，面色突然泛上一陣潮紅，“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江平拒見狀，急忙向前，用手掌按在袁天一的后背上，源源不斷地輸送體內真氣過去。

驀地臉色一變，望向地上的那灘血跡，暗紅之中，竟然透著些許藍色，不禁失聲道：“你服用了‘三色絕光丹’？”

袁天一用手撫著胸口，咳嗽了幾聲，看著江平拒關切的雙眸，輕輕點了點頭。

這三色絕光丹乃天元道派密不外傳的禁藥，據說是用天下九種至毒之物煉成。毒性極烈，對于王境之下的人，沾之必死。但踏至王境的人，服之卻有奇效，這“三色絕光”之名，便是出于此。

王境強者服用此丹，因有王境真氣護體，能保短期內不死，真氣則在毒性激發之下，會暴漲六到八成。不過多則三年，少則數月，便會毒發身亡。這期間體內血液因其毒性漸入，會不斷變色。初期血液會變為暗紅，之后便是藍黑，最后血液全為墨色之時，便是毒發命殞之刻，而正因為如此，初煉此丹之人，命名其為“三色絕光丹”。

江平拒指尖一顫，一道暗星真氣便激發而出，將落在石頭上的金黃色血跡蒸發不見，對著袁天一道：“心魔難卻，總有緩解之法，你卻又何苦如此決絕？”

袁天一苦笑一聲，道：“古往今來，除了冰帝的九轉冰神訣，又有什么能阻止一個王境的走火入魔？況且這幾個月來，我已經有好幾次御法之時失去意識，醒來卻只看到墨兒在我身旁守護，問她發生了什么，她卻只說我昏迷了過去，可我與她結發幾十年，哪里還看不出她有所隱瞞？”

袁天一還待再說，江平拒長袖一甩，隱含怒氣地道：“可恨那大自在宮，竟將冰帝盒盜了去！若那冰帝盒尚在，憑你我之力，怎么參悟不出其中秘密所在？有那冰帝的九轉冰神訣，你的心魔可鎮，流兒的火毒可解！都怪那日我心慈手軟了些，未將顧玲元留下。卻沒想到她會被人所害！如今更是不知冰帝真訣落入了誰的手中！”

袁天一擺擺手，道：“其實我早已知道誰修習了冰帝真訣。”

江平拒聞聽此語，脫口問道：“是誰？”

袁天一苦笑一聲，道：“正是剛剛隨我夫人離開的少年。”

是他！江平拒將剛剛的疑惑解了開來！自己剛才認出那少年正是那日玲元娘娘擄去的少年，只道那少年被玲元娘娘擄去，隨意安置在了什么地方，一番奇遇之下，竟拜了青帝為師，學了青帝的萬古長青真訣，自己心中還疑惑，當世除了“三經四典”以及幾個有限的法訣，又有哪個能與萬古長青真訣相媲美。要知道，二法同修中的二法，品軼不可相差太遠。可這等品軼的法訣，哪個不是各派的秘傳真典，又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取得？

如今看來，竟是玲元娘娘破解了冰帝盒的秘密，將那冰帝真訣傳給了這少年。可那玲元娘娘又是被誰所殺，難道是青帝？

江平拒心中疑惑剛起，便見袁天一緩緩閉上雙眸，輕輕道：“那日我聽聞顧玲元盜得冰帝盒，動用天眼通，查得其行徑，一番爭斗之下，卻沒想到，不但冰帝盒沒有得到，顧玲元竟還因我而死。”

江平拒豁然將一切串聯了起來，身子竟微微一晃，有些失神地喃喃道：“天意！天意！原來一切都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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