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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小溪自山上綿延而下,一只小魚倏地蹦了出來,兩腮微動,一甩身子,身上的水滴四下飛去,被陽光直射,透出五彩的顏色,頗是好看。
“小女自小嬌慣任性,行事之處多有驕縱,望少俠包涵。淺兒,還不快給少俠賠禮道歉?”一個溫婉的聲音從小溪旁的木屋傳來。
張烏剛剛緩過心神,抬起頭來,便見一個面容秀麗的婦人,含笑對著自己說話,眉頭深處隱現的幾絲皺紋,倒也平添了幾分韻味。
“我姓袁,單名一個淺字?!秉S裳女子這時也已轉向了張烏,躬身施了一禮,道,“剛才是我不好,向你賠禮道歉了?!?
溫玉這時也回過了神來,看到了平日里渾然天不怕地不怕的師妹竟作出了這番姿態,一時有些愕然。
張烏此時業已冷靜下來,回過頭來想一想,自己也有很大不對,卻是沒想到她已攬下了全部錯誤,自己想解釋,但又如何解釋?只能擺擺手,示意不必再說了。
“玉兒,你先回去歇息,此事你也有錯,該是好好反思。淺兒,你也先回房中反省,我與這位少俠有話要說?!痹瑴\的娘親說道。
“是。。。是。。。師娘。”溫玉暗運自己手臂處真氣,只覺稍一動彈,便覺劇痛無比,心中也知如今該立馬找個地方調息真氣,師娘既如此說,也就應下。
“哦?!痹瑴\不情不愿地應了一聲,偷偷瞥了娘親一眼,看到娘親正嚴肅地盯著自己,也只好拖著長長的鼻音說道,“好吧?!北汶S著溫玉一起出去了。
袁淺的娘親看他們出了門去,鋪開神識,也確實感覺到他們已走遠,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氣,坐在了張烏的床邊。
關門聲響起,消逝,兩人的腳步聲漸遠,屋內隨之也就陷入了寂靜之中。
屋內只剩了兩人,況且剛才聽這位面容姣好的女人說要問自己些事情,張烏心中早已提起了幾分警惕,又怎會先出聲。
“我姓白,我女兒與你年齡相當,你便稱呼我白姨好了。”袁淺的娘親突然對張烏微微一笑,道。
“白姨,”張烏念叨了幾句,“不知你要與我說什么事,還將他們倆支開?”語氣未見得多么客氣,卻也將心中的疑惑問出。
白姨一頓,并未回答張烏的疑問,而是接著道:“我剛才施真氣分開你與玉兒,感受到你體內似乎同時存在有兩種霸道異常的真氣,能與我講講它們的來歷么?”
張烏看著白姨,眉頭一挑,露出警惕神色,想了想,吐出四個字:“奇遇所得?!?
白姨聽后,并未露出一絲惱怒神色,似是早已料到,道:“兩種霸道真氣,此時并不渾厚,或還可共存一體,相安無事。但你將來或許臻至君境之時,兩種真氣必有一戰。屆時十之八九,你會爆體而亡。”
張烏聽后,神色未變,只是看著白姨,并不言語。白姨看到張烏這個樣子,心里不禁升起憐惜之情,道:“我少時聽我姨奶講過一個故事,六合谷內或可能有法化解?!?
張烏聽到此時,手指倏地一顫,但臉面之上卻是不動聲色,鎮定地道:“哦,不知是何故事?”
白姨聽后,看著張烏世故的樣子,心中不由一疼,柔聲道:“六合谷曾有一不出世的奇才,名喚‘沈千落’,一次出谷試煉,與我家先祖‘白環兒’偶遇,竟墜入情海。”
說到這里,白姨苦苦一笑,竟自顧自地一嘆:“我家先祖卻不知道當時沈千落早已與當時天元道派掌門的女兒訂下婚約,若知道,又怎會有后來的恩怨情仇?”說到這里,白姨的眼神中竟是一黯。
“那時六合谷還未強大到如今的地步,而天元道派那時的風頭比現在還盛,沈千落知曉若他與先祖相戀的事被人知道,后果難料,故一直低調謹慎,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天元道派終還是知道了。
“天元道派知曉此事后果然震怒,不斷對那六合谷施壓,而六合谷也只能不斷地對那對戀人苦苦相逼,至于我家祖上,卻因世代與天元道派交好,只是被告知勿要插手。”
“嗯?”張烏不禁輕咦一聲,似是想不到堂堂正道第一大派,竟會做出如此行徑。
白姨見狀嘿然笑道:“這就像是一個龐然巨物卻被一個蚍蜉之物拂了顏面,勢要出了心中的惡氣??尚π尴砂倌辏惯€如庸人一般?!?
張烏聽到這里不禁呆了一呆,只覺得白姨所說似乎不無道理,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便問道:“沈千落當時為何要訂下婚約?”
白姨想了想,不禁苦澀地道:“那時六合谷谷主羽神祝的孩子身中奇毒,需天元道派‘天地一線’訣才能化解,而那‘天地一線’訣乃天元道派絕學,怎會輕傳他人?
適逢當時天元道派掌門的愛女來六合谷拜訪,竟對沈千落一見傾心,回派之后茶飯不思。那時天元道派的掌門還是莫一真人,莫一真人愛女心切,索性竟與羽神祝達成約定,沈千落入贅到天元道派,天元道派則傳‘天地一線’訣給六合谷,從此兩門世代交好。就這樣,沈千落訂下了婚約”
白姨說到這里,又笑了笑,竟充滿了嘲諷,道:“沈千落自小便被羽神祝收養,一直將羽神祝當作自己親生父親般看待,卻沒想到最后卻被羽神祝賣給了別人?!?
張烏聽到這里心里竟是一悲,連連道:“之后呢?”
“之后我家先祖竟然懷上了孩子,羽神祝一次偶然知曉后,生怕天元道派知曉,竟連連派長老去游說打掉孩子,最后,”白姨說到這里,竟頓了一頓,一字字道:“最后竟以武相逼?!?
張烏突然有點猜到了接下來的發展,臉色竟是一黯。
白姨輕嘆了口氣,繼續道:“沈千落是時年齡尚幼,何況又要照顧一有孕之人,又怎能抵擋住六合谷的接連武力相逼?為求仙法速成,沈千落竟冒險同修我家族世代相傳‘化炎訣’和六合谷‘黃土總訣’,土火相生,果然威力大增。但沒想到,就在我家先祖腹中孩子出世之時,沈千落卻真氣錯亂,一時之間,竟半點真氣也使不出來?!?
白姨說到這里,竟又嘲諷一笑,道:“說來也巧,這次竟正好是那個得‘天地一線’訣才得救的羽神祝的孩子來逼,那位奇才在一旁無能為力,我家先祖為保孩子,竟憤而使出兩傷法術,擊退那人后,產下孩子,竟。。。竟。。。竟難產去世?!?
接連三個“竟”字,竟讓張烏臉上留下兩滴清淚,也不知是為那對苦命鴛鴦落淚,還是想到剛剛出世的孩子就沒了母親而觸景傷懷。
“沈千落見心愛的女人一朝而死,悲痛之下,竟創出一法,使兩種功法相融相生,功法大成。可即使仙法再精深又能如何?人死已矣。沈千落悲怒之下,只身帶著孩子上了我家回光山上,將孩子托給我家長輩撫養,又三天急奔六合山,以一記自創的‘赤土神曜刀’,萬夫莫擋,千軍叢中取了那六合谷谷主孩子的首級。”語氣激動,一氣呵成,仿佛也為沈千落的天縱奇才折服。
張烏在旁更是聽得神情激蕩。初時聽故事,為其中的愛情悱惻心動不已,但卻因那對夫婦遭受不平之遇而總覺難受憋悶,如今那位奇才只身入敵營,萬夫莫易,只取報仇雪恨,總算吐了心中一口惡氣,卻突然又想到這位六合谷奇才是經歷愛人永眠才得以變成如此,心里不免又是一陣黯然。
“羽神祝見愛子既喪,一怒之下,竟發動了六絕之陣,這六絕之陣乃是上古時期的仙人依當地命理玄脈所布,威力奇大,即使帝境入內,若不得法,也得命喪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