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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現在的宋達貴來說,在辦公室的一天里,最值得期待的事情是又收到“兒子”宋焱的私信,這成了他往日枯燥的辦公室生活最好的添加劑。第一次收到署名為宋焱的信時,宋達貴第一反應是不可思議,然后急匆匆讀起來信,想要知道發生了什么改變,竟然讓“他”主動聯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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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達貴知道“兒子”的要求后,寄出了那些書籍。其實他也沒有指望8歲的“兒子”真的能完全掌握初中的所有課程,因為在教育系統有朋友的他知道很多關于“少年天才”的實情,真正的“天才”從比例來說是極少的,他只是不希望“兒子”的這段康復的時間被白白地荒廢了。可是當“兒子”陸續寄回做好的測試試卷時,宋達貴就真的開始覺得自己可能中了頭彩。在之后的書信交流中,“兒子”表現出了遠超年齡的成熟思維,這與試卷中所呈現的一致。前后一印證,恰恰證明他的“兒子”就是一個少年天才。
這段時間宋達貴一直活在欣喜與苦惱交織的心理世界中,也只有那些寫著工整的“宋焱”二字的信封可以讓他略感安慰。雖然因為這樣或那樣的緣故,他們父子兩人從未相見,兩人之間也有很多誤會與難題,但是宋達貴仍然相信,從今往后他們的心會一步又一步地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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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以喝茶和讀報紙開始的辦公室的上午,可宋達貴在意的只是秘書剛剛送來的那封信。“兒子”在信中說:他已經基本掌握初中的知識,并且已經可以靈活地運用。至于是否開始高中課程的學習,他還拿不定主意,想要父親給他一些有用的建議。宋達貴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脖頸,不太確定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臺歷,1990年1月12日,時間沒錯啊,這才過了多久啊!
他的“兒子”也太妖孽了吧?這還怎么教啊?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教啊,宋達貴開始為兒子的學業擔心起來。他明白普通的學校已經不適合他的兒子了,普通的老師根本就教不了這種孩子。深思熟慮之后,宋達貴決定去一趟老師孔鐸的家里,退休在家的恩師正在研究最新的教育理論。在內心里他一直認為孔老師是教育理論與實踐的大家,她一定有具體的辦法的。
下班后,提了一個老北京糕點禮盒的宋達貴急匆匆地往后海趕,老師家的四合院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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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除了一封長信,寄來了的只有幾本雜志,再也沒有教輔資料了
孫思歸從信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以前不過是個普通學生,不是什么專業的老師,當然也不會什么學業規劃之類的長期計劃。之前是為了證明自己,他才“野蠻”的一通胡吃海塞。現在,回過神來的他才發現正常的學習模式似乎離他越來越遠,孫思歸很困惑,也有點不知所措。
“父親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吧?”孫思歸看完了長信后不自覺地想到。信中的觀點總結起來是說:孫思歸現在的學習方式會過早的固化思維模式,不利于培養發散性思維。太過平順的學習經歷,會養成思考的惰性,不利于以后艱深的專業課題的研究。簡單知識的學習不利于挖掘他的智商的潛力,不利于他能力的持續增長。最重要的是不利于他正確愛好的形成,影響成年后的職業選擇與規劃。
孫思歸父親的建議是:1、在完成初中知識點的學習掌握后,暫時不對高中的知識進行預習,同時也不要刻意復習初中的課程。2、不用再接受小學初中階段的學校教育,暫時休息幾年,到十二三歲后,直接進高中接受正常的學校教育。3、在這3、4年的空暇期,可以選擇幾個比較感興趣的領域進行簡單的學習研究----這些課程最好是陌生的、有一定難度的。4、在高中、大學學習時,多多參加學生社團的活動,努力培養與人交往的社交能力。5、在學習生活中,多多聽取前輩和長者的經驗和建議。6、學會藏拙,學會向朋友、同事尋求必要的幫助,要做個團隊中的“普通人”…。
孫思歸現在是真正理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一警語了。自己還是太想當然了,學習也是有其內在特定規律的,可不是單單去掌握知識這么簡單的!自己這樣貪求“短平快”的行為,還真地少了許多探知求真的樂趣啊!“我真笨啊,難道是想做自虐狂,連快樂地享受學習都不會啊!”孫思歸懊惱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我感興趣的東西還是挺多的呢,選什么對以后自己的事業有幫助呢?”他又開始陷入選擇的困難之中。
當宋達貴看到信中“兒子”的選擇后,他的腦袋一下子大了。“計算機軟件工程”,“資本主義金融理論”這都是國內剛剛興起的課題啊,宋達貴對傳統的課題倒是門門清,在數學、物理、化學、醫學等等傳統學科方面,他還能找找關系,想想辦法。對于“軟件”和“金融”這兩門東西,他也只能是抓瞎了。
宋達貴苦惱地撓著腦袋上越來越少的頭發,突然,靈光一閃,想起老師家那個小兒子--李孔穎正在鵬城大學計算機學院的軟件科學系(數學系)讀研究生,好像在參加一個國家級的科研課題。
“看來解鈴還須系鈴人啊!”宋達貴決定再去一趟老師家。
李孔穎是1988年跟自己的“大老板”進的科研組,當時被整小組的規模震住了。這個科研項目是國家文化部,新聞出版總署聯合廣電總局一起發起的,聽說是為了整合中國的民族出版業,抵抗西方勢力的文化滲透。他聽幾個“大老板”討論過中央決定要成立中國出版集團公司什么的。
科研項目的名字比較普通----“通用標準型中文數字化出版及數字化印刷綜合系統”,目標是研究出一個完全自主可控的,以PC為平臺的數字化出版印刷的成套解決方案。以實現圖書的數字化儲存,數字化編輯出版和數字化印刷。起初這個項目還真的沒人敢獨立的承接,因為這個系統涉及的子系統太多,太繁雜,涉及的技術面太廣,各個項目部很難協作研究,項目進度不易把控。最后,還是中國科學院的兩位準院士----倪廣楠和王擇出面把才把整個科研小組拉起來的。
在這個項目里,主要是由北大方正公司,聯想公司,長城公司,四通公司,王碼公司以及鵬城大學計算機軟件工程研究所一起協作開發系統所需的軟件與硬件。在80年代末的中國,也只有“倪”,“王”兩位大神級的人物才有這么廣的人脈與這么大的威望,拉出這么大的科研隊伍。
他們幾乎把當時中國最好的程序猿都收攏到了鵬城,尤其是那些在漢字系統、中文字處理、中文排版等方面已經建樹頗豐的,比如武小駿,閆援朝,求柏軍、祖從軍等人。在鵬城大學,他們主要研究的是圖片、文字、表格的輸入,桌面編輯排版,文件輸出以及各種硬件的驅動軟件優化。
李孔穎原來的研究方向是“智能化中文漢字錄入系統”,簡單的說就是中文智能輸入法。因為出色的科研天賦以及合群的性格特點,李孔穎在這個科研小組“混地”很充實、也很舒服。通過工作時,互相討論學習的機會他還結識了許多編程方面的大拿。這2年時間里,李孔穎在這些前輩們的細心教導下能力上升了整整一個臺階。最后他在科研組里成為一個小課題的負責人,鵬城大學的在讀研究生能在這個項目中做小頭目除了他之外,只有他的同班同學史大柱了。
到1990年初,李孔穎開始準備寫研究生的畢業論文,他在鵬城大學的時間也不長了,他聽說科研組也馬上要出階段性成果了。這時他收到了遠在北京的母親的來信,李孔穎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與家里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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