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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薇從醫院出來是在兩個星期之后,診斷結果是普通的細菌性肺炎。而吳莫,在陳薇住院后,就被陳國勝以剛考完試太辛苦的理由拒絕陪同。
他有些無奈地看著一臉警惕的陳國勝,也沒有多說什么,彬彬有禮地告辭離開,然后回了青桐鎮。休息了兩天后,他收拾好行李,重新回到Z市,一邊幫方正看店,一邊開始找家教的工作。
方正和他說了徐佳音找他的事,他也只是淡淡地道:“就這件事上,是我對不起她,但是,總的來說,我并不覺得自己欠她。我哪里來的那么多時間和感情,你和陳薇,就夠我還了!”
他并沒那么良善,遷怒于她也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至于那些說什么上一輩的事和孩子無關的話,在他看來不過是放屁。若真的無關,她現在的吃穿用度,出行司機,哪樣不是帶著他母親的血。
“你既然這么自覺地說欠了我,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這兩個月,你就好好幫我管著店吧!”方正直接將店里的要是扔給他,“我家那老不死的也不知發什么神經,竟然忽然開口讓我幫他。”
吳莫笑著嘲了他一句,“你不是說他被打怕了,防你防得要死,每次回家都得叫上幾個兄弟一起。”
“呸,就他那屁大的超市,就是白扔給老子,老子也……咳,老子轉手就給賣了。”他發動車子,往醫院開去。
陳薇出院,吳莫怕陳國勝覺得不舒服,就把方正也一起拖上。
方正翻了個白眼,“你說你是去見未來老丈人,又不是去見老師,當年也沒見你怕過老師啊,逃學打架哪樣沒干過,緊張什么?”
“當年為了拿回你那部沒收的BB機,撬他辦公室還被當場抓住的可不是你!”直到現在,他才開始頭疼,那時簡直就是劣跡斑斑,這還真不算最出格的了。
“切,泡人家女兒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緊張的!”方正一邊將車停好,一邊吹著口哨,似是忽然想到般,朝吳莫指指車子,“趁著有空,趕緊去把駕照考出來。”
“萬眾一心,抗擊非典”的標語橫幅已經被撤了下來,6月下旬,所有收熱患者被確診為非典的例數為零,這場維持數月的病毒堅攻戰,總算成功取得了勝利。
醫院中,雖然依舊人人都還帶著口罩,但是眼中洋溢著的笑容和輕松,卻是難以掩飾的。
兩人到時,陳薇一個人在病房收拾東西,吳莫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看看,燒傻了沒有?”
陳薇瞪著他,拍掉他的手,“你才傻!”
方正受不了地抖抖肩膀,“別推了,你們倆智商都差不多了,徒留老子一個人獨孤求敗啊!”他大刺刺地一屁股坐在陳薇的病床上,隨手拿了個蘋果啃著,“你爸呢?”
陳薇指了指門口,“在那。”
一回頭,就看見吳莫已經一本正經地站在離陳薇一丈遠的地方,完全是一副好學生看到老師的模樣,方正暗暗呸了一聲,這小子裝人樣的業務真是越來越上手了。他趕緊將手上的蘋果往被子里一塞,蹦起來幾步走過去問好,“陳老師。”
陳國勝嘴角微抽,最后“嗯”了一聲,“你們來看薇薇?”
“聽說她出院了,方正提議說給她慶祝慶祝,就在他的店里。”吳莫當先開口,然后朝一旁的陳薇使了個眼色。
方正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賣起兄弟還真是順手,他腆著笑,“我想著她這都悶了半個月了,再不出來走走,都要脫離社會了。”
果然,就看到陳國勝朝他看了過來,“薇薇病剛好,我看還是下次吧!”心底卻也有些擔心她的心理狀態,只不過,他瞥了眼吳莫,還是覺得現在防狼更重要。
只不過,男人最難說不的對象就是女兒,尤其還是兩個女兒。
所以,最后的出行隊伍,是吳莫,方正,陳薇和陳璋。
經過醫院大廳時,吳莫忽然站住,神情僵硬,臉色難看,拎著行禮的手握得緊緊的,他死死地盯著從身邊經過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溫和儒雅的中年男子,西裝革履,在病人來來往往的大廳中尤其顯眼,尤其身邊還陪同著兩個穿白大褂,滿臉諂媚的醫生。他此刻正一臉關心地安慰著身旁的女人,女人大約40歲左右,保養得非常好,即使此刻眼睛通紅,看著有些憔悴,依然難掩風韻。
一行人坐上電梯匆匆離開,吳莫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緊閉的電梯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