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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娘往前堂走去,未走至便聽衙門口喧鬧非常。轉頭一看果見奴仆眾多,而中間眾星捧月的那個她也不陌生,便是之前見過的祝八郎。
只這次他臉上倒是沒有了之前的從容淡定,冷著一張臉就往府衙里走了。那之前還有衙役想擋上一擋卻是被無視了。七娘心里早有揣測,見此也不驚訝。只是到底是人家的事,便轉身要走。
還未走幾步,便看見聞聲而來的柴元朗與梁山伯,七娘也不說話,默默站在元朗身邊看著眼前這番情景。
梁山伯聽聞有人硬闖府衙,還以為有人尋畔滋事,但見進來的是祝家八郎,剛端起的官威就皆放下了。忙與其見禮,想引他進前堂。
祝英齊見他也不理,只環顧四周找尋自家小妹。
梁山伯也不以為忤,觀其眼色之后便道“英臺在前堂……”
祝英齊不等他說完就跨步往前堂走去,身后奴仆也不離身,果真是要仗勢欺人來了。
而祝英齊剛進門便不由自主怒火中燒,只因祝英臺竟是素面朝天站著在為一老婦人布菜。
跟在后頭的七娘見狀不由也吃了一驚,她上一世未曾見過婆母,是以根本不知道還有這般規矩。此時便也暗暗心驚,不免又想起以前馬文才懷中碎裂的蝴蝶簪,也不知若是祝英臺與梁山伯一直生活在一起是何光景。
而此時,卻講祝英齊大怒,大聲呵斥梁山伯道“集我祝家萬千寵愛的女郎,就是被你這般糟蹋的!”
梁山伯面露愧疚,剛想開口,卻被一聲筷子落桌的聲音打斷。只見那端坐上位的老婦人將筷子拍在桌上,又推開了要扶她起來的祝英臺,厲聲道“我兒乃鄞縣縣令,怎地就糟蹋你家女郎了!”
祝英齊本不欲與這老婦一般見識,此時見這老婦如此蠻橫,便也上前一步,立于這老婦面前,立著眉毛瞪著眼睛喝道“我祝家女郎何時穿得如此樸素!更何談竟伺候你這不知幾等人家的老婦!”
只眼前這老婦也是個潑辣的,又因她本就看不上祝英臺這樣貼上來的女子,便陰陽怪氣道“那又如何?我家郎君就是個好的,也不知多少女郎等著要嫁,你這一個倒貼的還要老婆子我伺候不成?”
“娘!”梁山伯聞言厲聲喝道,也不敢去看站在老婦人身后紅了眼眶的祝英臺。
哪知這一聲反倒沒有叫老婦收斂,反而叫她直接坐地大哭“天殺的??!我兒竟是為了個狐媚子要反了老娘了!”
梁山伯乃是純孝之人哪聽得這個,本還有些不滿怒氣皆被老母這一哭給沖走了,此時便忙去扶老母親。
祝英齊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幕,視線轉至祝英臺身上,見她臉色蒼白,望日身上有的靈氣仿佛都被抽空了,不由心里一抽。再看向梁山伯的眼神便帶著殺意,使力扯起蹲在地上的梁山伯,斜眼瞥了還在地上坐著的老婦,冷笑一聲,便在幾聲驚叫中將梁山伯打飛了出去。
那老婦見此尖叫一聲,就站起來要攔,只是祝英齊身后的奴仆也不是白跟的,此時就攔住她不讓她上前,而這府衙役早就被祝英齊的人攔在門外,此時聽見聲響也不知是梁山伯挨了打了。
那老婦眼見自家兒子被人拳打腳踢,哭也無用,眼珠一轉就看見站在身后的祝英臺,便一個竄步,扯著祝英臺就要叫她去救梁山伯,口中還出言不遜道“還不快去救我兒!你這個掃帚星,果真是我梁家上輩子欠你的!”但見祝英臺僵立原地不動,便又軟了聲調道“去吧,只要救下我兒,你以后便是當不了主母也是貴妾!”
一句話說得祝英臺崩潰后退一步,下意識就推開了那老婦死死攥著她的手。而那老婦見她竟然推開自己的手,竟是抬手就往她臉上送了一個巴掌,尖聲道“你這個賤人!我兒若是出了何事我便要你陪著!”說完還要再打。
七娘在一旁看著,此時卻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拉開祝英臺,防著老婦又要上前作怪。而那頭柴元朗也上前拖拽祝英齊,只是祝英齊聽聞那老婦打了自家妹妹便更加生氣,本要停下的拳手就更如疾風驟雨一般落在梁山伯身上。
梁山伯也不敢回手,只生生受著,就在以為他就要死在此處之時,門口卻傳來一個冷嘲熱諷的聲音“喲,原道是此處在上演大戲,本將軍卻是要好好看看了?!?
七娘為祝英臺遞帕子的手一僵,就往門口站著的那人看去,只見那人身著銀灰色鎧甲,掛著黑色披風,手中拿著紅纓帶裝飾著的頭盔,背著光負手而立,臉上卻帶著不屑笑容,可不就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馬文才么。
而馬文才環顧四周眼見此處一團糟亂,撇了撇嘴,一腳踢開躺在門前的梁山伯,其他奴仆下人便也自動讓開,而那老婦見自家兒子又被他踢了一腳,便要上前撕扯他。馬文才不耐煩將老婦人推到一邊,也就算順利走到里邊,隨意尋了一個座位坐下,又隨手將頭盔輕放在一邊。
等他做完這一切,眼見眾人都呆愣愣看著他,便勾著嘴角邪笑道“你們繼續,這么場好戲,沒演完就落幕那就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