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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回去之時,圓兒已經拿老頭兒的衣裳換著了,不管馬文才如何威逼利誘也不肯離開房門一步。馬文才無法,只得再延遲一天去找七娘。
只那老頭兒也是個不怕事兒的,趁機對馬文才頤氣指使,一會兒讓他去叉魚一會兒又讓他去劈柴。馬文才活了許久還從未像這日這般忙碌過,只他驀然有了前一世的記憶,只感覺生命玄之又玄,浪費在與這老頭兒的爭執之中著實無趣,便一一照做了。這日晚間所用之食便是他先前叉的魚,他本還有些嫌棄這只拿了鹽料烤的魚,嘗著卻覺得格外鮮美。
一旁那老頭兒瞇著眼睛喝了一口酒,倒是對馬文才高看一眼。先前覺得眼前這小子目中無人又囂張跋扈,此時安靜吃魚的模樣倒是格外順眼。
馬文才吃著魚就覺得有灼灼目光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終是忍不住,扔下手中的魚,斜睨著老頭兒道“有事說事。”
那老頭兒呵呵一笑,捋著胡須老神在在道“有事的不是我,是你吧。”
馬文才冷哼一聲站起來,不屑道“無言亂語。”說罷轉身就走。
那老頭兒也不反駁,兀自喝了一口酒才狀似自言自語道“該是我老眼昏花咯,總覺得有人一夜之間似是變了不少啊!”
馬文才腳步一頓才繼續去了歇息之處。
次日,馬文才練了拳就帶著圓兒要去尋七娘。只是回縣里的路不難找,七娘的下榻之處就不知在何處了。問圓兒也只知道是在哪個方向,具體的就再問不出了。
馬文才只得陰沉著臉帶著圓兒先去了此縣的府衙。所幸此處縣丞乃是他爹的下峰,從前也是見過的,托他尋人也能便利些。
圓兒一邊嚼著賣茶大叔給她的大餅,一邊小心翼翼偷看馬文才的臉色。也沒看跟著他進了何處,只知道這借宿的地方肅穆的嚇人。跟著馬文才走了幾步就被別人帶進了一個房間去。
圓兒在空蕩蕩的房中坐著,本還有些擔心會被人賣掉,卻在看到下人端上來的糕點時就把一切忘到了爪洼國。只小心翼翼捏起一塊糕點迅速塞進嘴里,一塊接一塊,吃得倒是自由快活。
而馬文才本就沒心思管她,見過縣丞道明來意之后就上街去了。倒是便宜了圓兒一人在房中大吃特吃兩人份的吃食。
馬文才出了府衙就徑直去了縣里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有道是人越多的地方,消息就越靈通。
說來也巧他一進門,就有之前見過他的人通知了也在樓中的祝英齊。
彼時祝英齊正在細細盤問祝英臺在書院中的事以及到此縣的緣由。乍聽此事也不甚在意,依舊要與他九妹說話,只是見九妹神色有異才略一思索。片刻后他便皺著眉頭看著祝英臺道“你口中的同伴是馬文才罷?”
祝英臺撇了撇嘴道“可不就是他!”頓了頓,又嘟著嘴拉著祝英齊的袖子道“八哥,這人連自己養的馬都舍得殺害,著實冷血無情,你可不要去找他!”
祝英齊卻驟然肅著臉,冷聲呵斥了她一聲“胡鬧!”便甩袖出了門。可憐祝英臺從小到大都是被家中幾個哥哥嬌慣長大的,何時被這般呵斥過,當即紅了眼睛,跑回自己臥房去了。
祝英齊站在二樓的廂房中看著坐在大堂的馬文才,臉上一絲笑意也無。心中一團思緒似是都被絞成一團,馬文才和七娘,九妹和馬文才。三人之間到底有何關系,若是真如他先前所想那般,又該拿七娘如何……
坐在大堂中的馬文才卻是對他的顧慮一無所知的。只在篩選耳中聽到的信息。不過聽來聽去都是些八卦此間老板的傳聞。聽了許久也知了個大概。便是道此間東家是個年輕郎君,前日似是救了個外地來的小娘子送到別院養著去了。
馬文才喝著茶,用茶杯掩去嘴角勾起的不屑笑容,只未及放下茶盞就被人打斷了。
“別來無恙啊,馬兄。”祝英齊站在桌邊微笑著看著馬文才道。
馬文才將手中茶盞穩穩放在桌上,才緩緩站起身,摸著杯沿淡淡道“是別來無恙了,祝公子。”
祝英齊倒是對他的稱呼不以為意,依舊笑著道“不知馬兄可否賞臉,讓鄙人一盡地主之誼。”
馬文才斜睨了他一眼,才勾唇笑道“既如此,無不可。”
祝英齊倒是依舊云淡風輕,對他的態度也不以為然。
等一起進了早就備好的雅間,馬文才隨意尋了個位置才對祝英齊道“不知閣下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祝英齊本要端酒盞的手一頓,疑惑的瞥了馬文才一眼,才驀然笑道“鄙人邀你前來倒是真的想一盡地主之誼。”
馬文才將酒盞中的酒一飲而盡后戲謔道“這卻是奇事了。我倒是不知,我馬文才何時與你有了這般情誼能讓你百忙之中來盡地主之誼!”
“明人不說暗話,今日鄙人請馬兄過來,確是有事。”祝英齊向馬文才舉酒致意后才對門外喊道“還不進來!”
話音剛落便有一人開門進來。卻正是祝英臺。只祝英臺先前被八哥呵斥,此時又是被強制叫來向他道歉,心氣頗為不順,卻無可奈何,便狠狠又瞪了馬文才一眼。
馬文才感受她的目光,抬首瞥了她一眼才哼笑道“我倒是不知二位有何事與我有關!”
祝英齊看了一眼祝英臺,便舉了酒杯對馬文才溫文笑道“英臺自小被我們嬌慣,在外也不知收斂。多有得罪之處還望馬兄見諒。”
馬文才喝下這杯酒卻站起身來,對祝英齊虛抱一拳道“我還有事,失陪。”言罷就轉身走了。
祝英臺見此氣急,當即站起身來大喊“馬文才,你別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