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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元朗與七娘講明白了前因后果,瞧著七娘一臉懵懂,顯然是未曾反應過來。心下暗樂,道這丫頭自那日摔跤醒來后就裝作成熟知事,如此呆萌的樣子簡直少有。
七娘想明白后瞧見哥哥盯著她笑,不由翻了個不甚優雅的白眼。元朗見此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想他兄妹二人以前何時有過如此開懷的時刻,心中惆悵轉瞬即逝。元朗笑夠了,喝了口茶水,才與七娘繼續說話。“我們來這之前,嬤嬤便尋人按我給的尺寸定做了你穿衣裳。府中帶來的那些便不要了吧。另外,我已著人讓金鋪送些當下時新的首飾過來,你挑你喜歡的留下吧。”
七娘聽此略覺頭疼,對元朗道“怎地你這剛出府就做那暴發戶之態,我也不出門,無須添置那些東西。”
元朗卻似恨鐵不成鋼,瞪了自家小妹一眼,冷哼了一聲道“從前在府內怕露了財讓人惦記,你我才衣著樸素,如今出來了,若是還是那般隨意恐是會讓人看低了去!何況你怎能不出門!你要常常出門!雖常言道婚姻之事當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前我仍希冀那后進娘顧著門面,不求富貴榮華,為你尋個普通人家,我也就罷了。誰知她暗地指使下人傳你流言。又將那些本來與母親交好的人家上門的說事給拒了。我一日未主事便一日駁不得她。才弄得你如今十五了還未訂親!如今既來了外面,親事也由不得他們插手了。你且放心出去相看,喜歡何人,哥哥便給你做主!”
七娘被他如此一說,忍不住又翻一白眼。“言下之意,你是說我愁嫁吧!再說,我一女子如何能日日上街去相看那些公子哥,更何況,我瞧上了他們,難道他們便會瞧上我了?”
元朗聽此卻一挑眉“你奈何對自己一點自信也無?我柴元朗的妹妹自是個好的!”
七娘還要反駁,卻聽門外咳嗽一聲,扭頭一看,卻是王嬤嬤領著程管家來了。瞧見兩位老人面上隱隱帶著笑意,便知剛才所言必是被聽了不少。心下一陣羞赧,暗暗瞪了她哥一眼。便站起來去扶住嬤嬤。王嬤嬤見她如此親近,臉上笑容又大了幾分。卻仍守主仆本分,放開七娘的手,退到她身后去了。
元朗見此也不多說什么,請了老管家上座被拒了也不強求,聽得外祖今日設宴為他兄妹二人接風洗塵。沉吟一聲,便應下了。親自將老管家送出門去,回了書房瞧見沒人。便自往七娘的院子去了。
此次也是他第一次來這莊子,還未曾仔細瞧過這里的布景。雖無原來柴府修得那般富麗堂皇,但自有一番自然韻味。草木山石也不覺紊亂也顯出幾分新色,想必被人不久前打理過。心下歡喜,臉上笑容更加溫和。走至七娘院前,瞧見房門緊閉,心下疑惑,正待出聲,便聞見屋內七娘的聲音傳出“嬤嬤,這件衣服不適合我,太過打眼了!”原是在試衣服。
元朗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本想問問嬤嬤外祖都喜些什么,這下還是罷了。自己看著辦吧!
屋內七娘在嬤嬤的強迫下換了一套又一套新衣,略覺煩惱。原是以為不過四五件,誰知嬤嬤竟硬是讓人趕了十幾套,還將她先前穿得都棄了。又一次將嬤嬤遞來的粉色裙衫放在一邊,七娘終是忍不住“嬤嬤,你瞧我這個年歲了用粉色豈不怪哉!”
王嬤嬤正要拿起另一件襦裙的手一頓,正視七娘氣憤道“你這才十五便覺得自己大了,那讓那些十七八未曾出嫁的女郎如何是好!說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七娘嘟囔道“上輩子可不就十七八了也嫁不出去么。”
“小姐,老奴年紀大了,什么嫁不出去啊?”王嬤嬤將七娘換下的衣物整理好放進柜子,聽得七娘說的后半句,當即不樂意了。在她看來,家里少爺小姐這個年歲未訂親都是被人禍害的。如今來了這杭疇,再與其它家的女郎交往幾日,上門者必定繁多!
七娘怕惹惱了嬤嬤挨罵。只好裝作一副無辜樣子求饒。和嬤嬤撒嬌嬉鬧了一陣,便到了該去赴宴的時刻。七娘換了一件簇新的鵝黃色長裙,上著淺紫色小衫,頭上梳了垂鬟,用了三只配套的蝴蝶簪定住,端的是青春靚麗,活潑又不失典雅。
七娘從前未曾這般仔細打扮過,跟著嬤嬤出來時正要與哥哥打招呼。誰知元朗呆愣在原地,竟是看妹妹看呆了。等到七娘走近身來,才拍掌一樂,“從前是我眼拙,竟未曾發現我家妹妹打扮起來竟如此亮眼!這下該不用擔心你嫁不出去了!”
七娘穿了新衣,又瞧見哥哥神色,心下有些嬌羞又有些歡喜,誰知哥哥說出這話,當下不愿理他。拉著嬤嬤便上了馬車,任憑元朗如何調侃賠罪概是不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