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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坐在馬車上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她原也未曾想要哥哥出力,與哥哥那番交談也只是給哥哥提個醒。她早已準備好將瘋婦的名字貫徹到底,雖是有損聲名但總好過再像上輩子那般困死與這府中。任由那后進娘的搓揉欺負。她原想著大鬧后院,便能被送到莊子上去,也好免了哥哥的后顧之憂。最好借此將那些人都打砸個一遍。也算出了口惡氣了。誰曾想到哥哥竟然能安排好了一切。
“小七,再有一個時辰便到杭疇,我們便在此地稍作歇息。”柴元朗的聲音從窗外傳來。七娘撩起窗簾便見她哥騎著馬,面上帶笑,一掃在府中的愁容。想必心情極好。七娘輕聲一笑道,“不必與我說道,雖我想不得立馬就到杭疇但也知曉這旅途勞頓,還怕我不讓你們休息不成”
元朗嘿嘿一笑,調侃道“我還道你怎么突然間轉了性,竟是出門都不鬧著到外頭來戲耍一番,原是急著去那杭疇再好好玩耍。”頓了一頓,又故作苦惱,大嘆一聲“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七娘被他鬧得一個大紅臉,瞋了哥哥一眼便放下布簾,不管哥哥說什么也不理他了。
隨行隊伍休整片刻后又開始上路,直到了杭疇,去了哥哥備下的莊子。
建康到杭疇這趟走了半月,若是七娘還發現不了其中端倪便白活了上一世。護行之人雖是外祖家派人送來的,卻對哥哥唯命是從,一點異議皆無。這便是奇事之一。要知道此時他們兄妹二人脫家遠走,雖是打著看望外祖的名義,實則很難再回建康,更勿論什么家世。他們兄妹二人除了出門前父親給的五百兩銀再無其他。此趟去外祖家卻是蹭吃蹭喝去的。這些下人必定也是知曉的,卻還是對哥哥畢恭畢敬,想來其中還有什么別的關節。七娘想問哥哥,可一來自出府那日起所有人皆疲于趕路,二來外面人多口雜,若是傳入柴府,怕是他們兄妹未到建康便又要折返了。
思及此,七娘倒是不急了。為何來了杭疇卻未去外祖家拜見,為何隨行的下人并未回到外祖家復命,為何原來母親身邊的王嬤嬤會在這莊子上。想來不出一日哥哥自會解釋。她自己收拾了東西,又洗漱一番,便出門去了書房。
在門外瞧見哥哥面無表情的查閱賬目,七娘才驚覺,哥哥怕是不像表面上那般溫良無害。心下又有些別扭無措,既生氣哥哥瞞著她又慶幸哥哥還有所依仗。上一世哥哥就是在她出嫁以后被打發到外地去了,直到她死了都未曾再見上一面。如今看來,應是過得不差的。不由絞緊了帕子,呼出一口氣,又放松下來,卻是不知走還是留。正在猶豫之間,元朗便已走出來笑道“我的小七果真長大不少,若是從前早該咋呼讓我解釋清楚。如今竟是憋了這一肚子話在肚里許久,也不知消化可還好?”
聽此七娘拂開元朗想揉她腦袋的手,自顧自找了個凳子坐下。斜睨了她大哥一眼,便佯裝生氣,恨恨道“還不快說,將你瞞我之事統統到來!”
元朗摸了摸鼻子,訕訕道“好妹妹莫生氣,我這就說這就說。”說完看了看妹妹的臉色,確定她并無真的生氣,心下一松,嘻嘻笑著也坐到七娘旁邊,倒了一杯水推到七娘跟前,瞧見七娘喝了,才給自己倒了一杯,繼續道“娘去世前給了我一些東西,彼時你才五歲,身子也嬌弱,我也不曾將這些事告知于你讓你無故心煩。更何況你這脾氣從小便藏不住事,我若早早告訴你,恐怕今日又是另番光景。”
七娘雖知哥哥所言非虛,卻仍舊免不了白他一眼。瞧見哥哥不敢看她,心下好笑,臉上卻半分不顯,出聲道“繼續說罷,若說不清楚,今晚你便就著冷風吃飯罷!”
聽到這話元朗大驚失色,“七娘如何能如此狠心!讓我喝那西北風!”頓了頓,又正色道“我自是要仔細與你分說的。日后我去了書院,這莊子上的事少不得要你處理。”
七娘聽此柳眉一挑,正要說些什么便聽元朗繼續道“想必你還記得王嬤嬤,她本是母親的陪嫁嬤嬤,繼母進門自是不會讓她好過,我恐讓有心人奪了這錢財,才會讓嬤嬤早早出府,替我打理莊子商鋪。我信得母親也信得王嬤嬤。這些年莊子和商鋪盈利她都已照我的意思安排。但這其中少不得有人幸存僥幸,我會一一料理了再去書院。”
七娘聽罷不以為然,道“我想問的不是這些,這莊子商鋪既是阿娘給你的,我自不會多言。我想問的是你如何說動外祖,讓他派人前來?這些年對我們不聞不問,倒不知他竟是還會惦念我們的?”
元朗聽此哪能不知七娘是擔心什么,便不再賣關子,喝了口茶水便道“我原是也不知外祖家對我們的態度如何,后來你提了我也記下,當日去信問了嬤嬤當年爹娘之事才有了把握。你知道外祖是官身,而我們又是商戶人家。自古士農工商,外祖自然不會自降身份,雖然其官職不顯,但錢財外物是不缺的。當年娘原是嫁給另一書香門第的人家,只是其中不知有何變故,被老爹得了先機娶了阿娘。但終究不為外祖所喜。此次你提了要來這杭疇,我也便存了拉攏外祖的心思。雖是逢年過節無人相伴,但你道在府中受苛待卻總是逢兇化吉是為何!自是有外祖家在打點。然,外祖父自詡君子不會明白后宅陰私之事,能幫我們的就只有一位。”說自此,元朗似是想起了什么,臉色愈發柔和,“我們那位外祖母也是盡了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