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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亂七八糟一擁而上，本差還得費心處理，我有何感謝你的。”

說話的功夫，水面上的群鬼瑟瑟發抖，顯然早已料到了結局，后面加入的幾個野鬼竟偷偷想逃，因為他們散在人間這么多年，回不了冥府要么是橫死，無□□回，但還有一些是執念，鬼界怎么說也比不上人界，很多鬼不愿意回去也是很正常的。

“哼！在本差跟前想逃！無謂！”鬼差大手一揮，一條長長的黑鏈從天而降，套在了那些鬼的身上，那一個個的像冰糖葫蘆串了長長一串，密密麻麻排了很長的隊。

鬼差身子一縱，曲楠忙道：“哎哎哎，你倒是讓他們把五行氣給我留下啊，不然我辛辛苦苦這一趟干嘛？＂

鬼差翻了個白眼不理，黑影慢慢變淡，曲楠聳聳肩，無所謂的攤了攤手：“也行嘍，反正萬事有因果，他們平白受了我的恩，卻沒法報答，天道自有公論，萬一在地府里一個個的糟了天譴，那也不關我的事嘍。”

鬼差變淡的身子一頓，轉身頭，無奈：“沒想到一年沒見，你竟變得如此無臉無皮，和你那老鬼不承相讓，不愧是他教出來的。”

曲楠一楞，頓時急了：“老頭子？你見到他了？在哪？他不會已經．．．．”她說著就慌了，老頭子當初說要云游，這才幾年不見，不會真的．．．．

“那無恥之徒，怎會輕易就死！”鬼差冷哼一聲，隨即看著曲楠，”不過，他對你，的確是極好。”

最后那話說的頗有深意，曲楠下意識要答老頭子雖然在的時候沒臉沒皮的，對她的確不賴，但總覺得鬼差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了，快把你的果收回去，若真是天譴報應在地府，本差也不得消停。”

一道道黑氣蔓延而來，悉數鉆進曲楠右手掌心，那朵水之花瓣顏色慢慢變黑，變深，最后竟快要滿了，曲楠覺得，頂多再需要兩次，水之氣，就完滿了。

五行氣收集結束，鬼差也不廢話，大手一揮，一個個鬼影排隊似得鉆進那黑霧中，待到完全進入后，黑霧慢慢變小，最后成了一個黑點，然后消失。

周圍登時安靜下來，水面上裊裊的煙氣消失殆盡，此處，現在就正的如同一個平常的水壩，四周又響起了一聲聲蟬叫，郭云京失魂落魄的盯著水面，片刻后慘然一笑。

來魏家灣的第一晚他不明不白半夜去水壩，曲楠說是被鬼迷了，具體干什么，她不猜，但是曲楠不猜，他也知道。

他是被趙婕迷了。

愛了她八年，他太了解，只不過心里一直執拗的騙自己而已。

這八年，一直都是他在投入而已，趙婕對他的感情，就跟他16歲生日時那個吻一樣，漫不經心。

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一個人醉進去罷了。

那晚他又做夢了，夢里還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樣子，趙婕嘴里叼著一根煙，動作拽拽的，脖子上的鏈子閃閃發光，耀眼的如同當年的她，臉上是狂舞過后的汗，她吸了一口煙，徐徐吐出一口煙圈，老練的如同幾十年的老煙槍，“小子，你看我干嘛？”

后來便是無窮無盡的回憶，趙婕說想去北京，說他答應了好多年一直沒帶她去，這次一定要去，他忙不迭就答應了，趙婕走在前面，走的很快，說快趕不上飛機了，讓他快點，他就趕緊追啊追啊，想追上她……

他夢里覺得這一切不像真的，但又不想懷疑，自己還是有點意識的，但卻不知道，那晚，是趙婕帶著他，要去水壩。

為什么要去水壩呢？

橫死之身，拼盡全力掙脫禁錮跑去千里迢迢的香港，就為引他來甘肅這個小農村，這個水壩，淹死鬼，找他能干什么？

不過是找一個替死鬼罷了。

曲楠那晚就在了，跟著她的指示來了魏家灣，趙婕知道曲楠有本事，身為鬼物，對于曲楠這樣的術者很敏感，她的神智也不是完全消失，自然分辨的清曲楠能救她，可惜，趙婕，連那幾晚都等不了。

從三年前開始到現在，他所有的作用，不過是一個替死鬼而已。

可笑他，從三年前夢到直到現在，糾結，自得，以為她沒忘記他，以為她執念是因為放不下他，失落，傷心，崩潰，所有感情依舊為她起伏，那料到，人家引他過來，不過是找個輪回的替死鬼罷了。

真可笑。

心里頭突然像是放下了一切，輕松的很，感覺此刻的空氣都分外清新，他賣力的吸了一口，心曠神怡。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一聲高亢的雞鳴響徹魏家灣，然后此起彼伏的同伴的響應。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