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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親事還沒來得及辦,村里就請了戲班子,準備唱幾天大戲給神仙們,希望神靈保佑他們?nèi)兆痈蛹t火,那時候,村里還沒修戲臺,戲班子就在水壩對面,搭一個臺子,小鼓敲起,咚咚咚咚....小花旦的聲音清脆悅耳,依依呀呀開唱。
那時候的戲班子不過是走南竄北,養(yǎng)家糊口用,一群人都來自貧苦家庭,來鄉(xiāng)下混口飯吃,唱功不怎樣,要是真唱的好,早就去大城市給那些城里人唱了。
但無論是好是壞,在這個地方,都新鮮。
角在臺上依依呀呀,魏霞綁著兩個大辮子,站在臺下,也跟著哼哼,臉蛋被太陽曬的紅彤彤的,眼睛亮晶晶。
唱的曲子也是流傳已舊的,《白蛇傳》啊,《牛郎織女》啊,高大上了,還能唱個《竇娥冤》,這些故事耳熟能詳,但對于十幾歲的少女來說,卻還是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那曲里的織女啊,多么漂亮,牛郎啊,多么俊俏,王母啊,多么可惡,老牛啊,多么忠心。
戲唱了三天,三天后,戲班子走了,一天到黑,不見魏霞的影子,直到晚上,村長這才發(fā)現(xiàn),魏霞,不見了。
全村人出動去找,幾天都沒找到人,有人道,那天戲班子走的時候,看到有一個女的,長的很像魏霞,當然不確定,沒敢問,現(xiàn)在想想,應該是魏霞跟著戲班子跑了。
村長氣啊,但沒辦法,戲班子早走了,這些戲班子走南闖北,沒什么定數(shù),他到哪去找?
村長氣了好幾天,飯也吃不下去,魏霞自賣回來那日起,他是當兒子的童養(yǎng)媳養(yǎng)的,這會都要成事了,結(jié)果跑了,十幾年精力花了,錢也花了,到頭來一場空。
誰都以為,這事就這么結(jié)束了,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村里那些男孩女孩娶妻嫁人,各過各的日子,早就忘記了魏霞這個人。
那料到,五年后,魏霞又回來了。
回來的魏霞不得了啊,那叫一個風光,搖身一變,成了戲班子臺柱,聞名當?shù)亍?
魏霞當初是被拐賣來的,年紀小,早就不記得以前的事,老村長就是她的親人,何況這孩子也心善,就算自己發(fā)達了,還是想著來了給老村長盡孝。
魏霞成了戲班子的臺柱,唱的最好的,就是那《牛郎織女》。
七月初七,七夕節(jié),魏家灣燈火通明。
每年一度的大戲時節(jié)到了,這一年,村里再沒找別的戲班子,就請了魏霞這個,專門奔著她的《牛郎織女》而來。
那天看戲的人真多啊,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水壩周圍。
臨時搭建的戲臺上,魏霞一身戲服,臉上畫著精致的妝,裊裊婷婷,唱腔更是悅耳如天籟,唱牛郎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長得很是俊俏,和魏霞是搭檔,因唱戲的緣故,身上自帶一種儒雅的氣質(zhì),兩個人在臺上,四目相對,脈脈含情,一顰一笑,無不像極了那傳說中的牛郎織女,唱的那叫一個好。
魏霞回來了,村長開心啊,這丫頭出息了,能賺錢,拿的煙都是哈德門的,那可是高檔貨,在那個年代,村里人抽煙,紅蘭州都沒幾個人抽的上,大多數(shù)人也就抽抽旱煙,哈德門,那更是不敢想。
魏霞孝順他,村長家里日子也好過了,于是,就理所當然的提起結(jié)婚一事。
魏強那時候都25了,在農(nóng)村,那是大齡青年,村里同年紀的早就結(jié)婚了,連孩子都生了,但魏強心里惦記魏霞,一直等著她不肯結(jié)婚,現(xiàn)在好了,魏霞回來了,兒子總算能解決婚姻大事。
魏霞本就是以童養(yǎng)媳的身份被賣下來的,這在村長眼里,是理所應當?shù)模橇希f起結(jié)婚的事,她居然拒絕了。
說自己年齡小,以前一直把魏強當哥哥,根本沒想過別的感情,這突然讓嫁給他,心里轉(zhuǎn)變不過來,魏霞這五年一直都在外面混,見識過大世面,說話文縐縐的,帶著一股戲里的文氣,幾句話說的老村長無法反駁,但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不愿意的。
魏強稀罕這妹子,從小就稀罕,魏霞一直長得標致,這外面去了幾年,打扮了下,更是帶著一股貴氣,魏霞在臺上唱戲,他就在臺下跟著唱,想著什么時候自己唱好了,也能當牛郎,和媳婦對著唱,他們就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牛郎織女,恩恩愛愛。
見魏霞這么說,他雖然心里著急,卻也不敢逼她,等著這姑娘待幾天,慢慢把心態(tài)轉(zhuǎn)變過來,然后做自己的媳婦。
可是,沒等到魏霞回心轉(zhuǎn)意,有人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那魏霞和那個中年男人有一腿!
老村長知道這消息時,人都快氣炸了,魏強心里偏袒自己的準媳婦,一個勁的開脫,“大,大,包急,人說的假的!霞霞不是之樣的人。”
那村民見他們不信,拍著胸膛要帶他們?nèi)タ矗洗彘L氣上了頭,拿了一把鋤頭就氣勢洶洶跟過去了。
戲班子住的地方就在戲臺旁邊,臨時搭的,魏霞平時就和唱戲的伙伴一起睡在這里。
老村長怒氣騰騰,一路走的快,走到那些臨時住宿點,不管不顧就往里面沖,打開好幾個房間都看不到人,正疑惑呢,就聽到熟悉的悅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他順著聲音走過去,在那戲臺后面,一排房子遮擋的地方,魏霞,正和那男人抱在一起!
“偷人偷到這來了!俄打死你個龜兒子!”
村長怒吼一聲,舉著鋤頭就沖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