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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精神力是很難鍛煉的,這也是畫符難的原因,不然個個術者都會畫符,哪還有一符千金之說。尤信一沒學過道,二連最基本的用法都不知道,就靠幾張圖畫出來的符,居然就成了?照這樣說來,老頭子那壓箱底的符紙豈不是成了笑話?
曲楠若有所思,“你的精神力很強大?”
“強不強大我那知道,反正囫圇吞棗一通畫,天天畫,這么多年,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了。”
曲楠點點頭,話題一轉,“你連符怎么用都不知道,還能聞出我是同行?你是不是從頭到尾在裝逼啊?”
“也沒有啦。”尤信擺擺手,手一擺就疼的呲牙咧嘴,趕緊規規矩矩放好,“我好歹也畫了那么多年,算不上道士,但也有點道根吧,你身上陰氣那么濃,肯定是常年和鬼打交道的。”
曲楠了然,這倒是真的,她常年和鬼打交道,身上陰氣頗濃,以前胖子就還說,她每次半夜回來,那臉慘白慘白的,還一股子冷氣,就跟女鬼上門了似得,不過現在因為能力強了點,陰氣能自己控制,如果是普通人,倒聞不出來她身上的陰氣,頂多覺得這女孩冷冰冰的而已。
“就你這本事居然還敢跑去水壩跟前招搖,不怕死啊?”曲楠上下看著尤信,這家伙一身的泥水這會干了,衣服依舊皺巴巴的,紅色運動鞋還濕著,那大紅色耳機依舊掛在脖子上,怎么看怎么慘,她無奈的搖搖頭,“也虧是你精神力強大,不然早成替死鬼了,說說吧。”
周圍沒旁人,尤信也就沒什么忌憚了,這才講起他這幾天的事。
原來,那天在縣城和曲楠分開后,尤信一個人來了魏家灣,他自己其實也很忐忑,來這不過是看看熱鬧,不過在車上被曲楠這個真正的術士肯定了他符紙的價值后,他就信心很足,躍躍欲試,如果真能成事,他搖身一變成了大師,那可是好事。
這兩天他住在魏家灣一戶村民家里,暗中觀察了解了幾天,每天晚上十二點雷打不動聽到那嗚嗚咽咽的唱戲聲,而每到那時候外面陰風陣陣的,連狗都叫個不停,他看不到那些虛無的東西,但好歹也有點道根,就感覺這地方肯定有鬼。
但他自己也怕死,半夜讓他出去水壩跟前,他也不敢,要知道,在他來之前,這唱戲聲已經持續了快半個月了。
七月初七,七夕節那晚,發生了什么事,魏家灣的村民并不知道,只知道有個戲癡嗚嗚咽咽唱了一晚的戲,第二天照常早起下地干活,花椒快成熟了,打算戲唱完了開摘,誰也沒當回事。
七月初八,下午,戲班子按時唱準備好的戲,《牡丹亭》。
《牡丹亭》,全名《牡丹亭還魂記》,是湯顯祖的作品,講的無非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只不過帶點起死回生托夢的神話色彩,村民的興趣很高,戲班子唱功也不俗,又有電子屏幕顯示唱詞,這下更是調動了很多人的興趣。
一路唱過來很順利,而在唱到柳夢梅在梅樹下掘墓開棺,杜麗娘起死回生那段,墳開了,原本應該是杜麗娘顫顫悠悠一陣煙似得從墳墓里出來,而這個時候,杜麗娘沒出來,戲臺正對前方的水面上,卻顫悠悠浮起一個人。
大伙一下子愣住了,這原本在臺上出來的人沒出來,怎么跑水里去了?
大伙沒反應過來,這時候杜麗娘緩緩從“墳里”站了起來,剛要開口唱,戲臺上正在唱戲的柳夢梅站的高,看的清,一下子就駭的坐在了地上。
杜麗娘怔在原地,戲文里柳夢梅可不是如此反應啊,不過杜麗娘畢竟也唱了很多次,見識過大場面,心里雖然疑惑,卻依舊盡職盡責開口唱,那料嘴剛張開就僵在原地,那精致的戲子妝容上,一雙眼睛畫的尤為黑,只看得見白拉拉的眼珠子驚的往上翻,嫣紅的唇張大,話筒擺在前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死....死人啦!”
戲場頓時一片嘩然,尖叫的看熱鬧的,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前探,一個推著一個,水壩是圓形的,正對戲臺只能看到背,而在兩側卻能看的清楚,只看見水面上,那泡的發脹的變了形的人臉,一雙眼睛瞪大,嘴巴大張,死相頗為恐怖,而最為詭異的,卻是他的姿勢。
我們看過很多電視以及現實中人跳河死后尸體浮出水面的樣子,那就是平躺著,而這具尸體,詭異的是,是在水里站著的。
就是站著,背對著岸,面朝戲臺,頭也不是聳拉著,而是和正常人一樣,脖子挺直,頭抬起,面朝戲臺,眼睛瞪大,嘴巴大張,要不是那泡的發脹的臉,還能讓人誤會是以為他在跟著臺上一起唱呢。
然后,很快就有人認出來,叫了一聲,“這不是魏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