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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傳來熟悉的叫聲，被子呼的被揭開，曲海生拿著掃帚喘著粗氣困惑的看著在被子里蠕動的像蟲子里的兄妹倆。

曲天陽干咽一口吐沫，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爸，爸，剛才好冷啊，是不是那鬼又來了？”

曲海生一聽，朝被子下面掃了一眼，呵呵的笑起來。

“爸，你笑什么呀？你是被鬼附身了嗎？”曲楠帶著哭腔問，糟了，爸爸笑的好恐怖，肯定是被鬼附身了，這下怎么辦？

“你們兩個蠢蛋，屁股都露外面，能不冷嗎？”

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唔，好像，屁股是挺冷的…..

女鬼事件過了，曲楠總算安心了，這幾天媽媽總是看著她眼眶就紅了，她問媽媽也不說，道長那天晚上就走了，媽媽給她天天做好吃的，平日只有在過年能吃得上的東西那幾天頓頓都有，吃的曲楠恨不得自己天天能看到鬼。

當然，等到她后來真的天天能看到鬼的時候，她腸子都悔青了。

休息好了，曲楠打算明天就背上書包和哥哥去學校念書。

只是，第二天早上，她醒來之后，媽媽給她洗臉扎了兩個好看的辮子，把那個紫色的發卡別在頭發上，換了一身新衣服，鏡子里的曲楠真好看呀，她自己高興的都快飛起來了。

“媽媽媽媽，我們是要去集市嗎？”

她問，媽媽沒有回答，曲海生就在一邊一個勁的抽煙，等媽媽把她收拾妥當之后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哭了起來。

曲楠不懂，就伸出手拍著媽媽的背，“媽媽媽媽，不哭呀，秋秋給你拍拍。”

“好了，走吧。”

爸爸走過來牽起她的手，背著一個鼓囊囊的蛇皮袋子，一步一步出了家門。

她被爸爸牽著，回頭就看到媽媽跟著出了家，立在門口看著他們，無聲的抹著眼淚。

她突然心里就悲傷起來，感覺好像從這里出去，她再也不能回來了，“爸爸，我們要去那啊？”

“我們去一個，讓楠楠能安全長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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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楠覺得自己睡了很久，久到她想起很久很久的以前，想起和哥哥在村口那棵杏樹上摘杏子，那時候她很笨，連樹都不會爬，哥哥、狗蛋還有大壯三個像猴子一樣嗖嗖幾下就閃進樹葉里面，然后等會就聽到哥哥豪氣萬丈的聲音，“丫頭丫頭，接著！”

話說完就會噼里啪啦砸下一陣杏子雨，她在樹下腦袋被打的砰砰響，依然笑嘻嘻的跑去撿，那棵杏樹很大，樹影子底下很涼快，她和哥哥總會坐在樹下一口一口的吃那些綠油油的杏子，酸的牙關都打顫，大壯和狗蛋那時候總喜歡待在樹上，興起了踹一腳樹，然后噼噼啪啪的又砸下一陣樹葉。

“狗蛋你個蠢貨，現在還沒熟，你踹我妹一身的樹葉子，要是有蟲子掉下來嚇到她，我跟你沒完！”

“知道了曲天陽，你他娘的跟老母雞似得護著你家妹子，就你有個妹?。　?

“老子就一個妹子，不護著她難道還護著你??！”

…….

又想起冬天的時候，鐘家村就像一個白色的雪世界，到處光禿禿的，可冷了，大壯和狗蛋來找哥哥玩，她總是可憐巴巴的看著，她是怪物，村里沒有女孩子和她玩，男孩子也只有大壯和狗蛋。

“行了，咱們帶著她吧?！?

哥哥怕她凍著，出門的時候把她裹得像個大熊似得，大壯和狗蛋在一邊溜雪溜的可歡實了，哥哥就在一邊教她，“丫頭丫頭，你看，你身子不要蹦的太緊，一條腿在前面，一條腿在后面，往前這么一跑，嗖！就滑起來了?！?

她也就學著，一條腿在后面，一條腿在前面，往前一跑，“嗖！”摔了個狗吃雪。

“不怕，哥哥再教你?！?

…..

教了好久，她還是不會，哥哥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狗蛋看不過去了，“天陽，要不別教她了，這樣你都滑不好?！?

曲天陽不答應也不拒絕，曲楠摔的屁股都疼，但還是想學，她眨巴著眼睛，“哥哥….”

“有了！“曲天陽面上一喜，解開脖子上的圍脖，讓她抓著中間那頭，自己抓著兩端，他就像一頭拉犁的老牛，在前面一步一步拉著，曲楠拉著圍脖在后面蹲下，用哥哥的力，在地面上滑出一道平坦的雪痕，為她拉出一份簡單的快樂。

“哎，這么拉著不爽，我也來.”大壯過來一邊拉著圍脖的一端，她的前面，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大壯，兩個人穿著厚厚的棉鞋，在雪地助跑，后面拉著小小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