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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阻止我，放開我，我要讓她跳下去！放開我！“

方玲臉色猙獰，一股更大的陰氣撲面沖過來，曲楠渾身冷汗，凍的直打哆嗦，她顫抖著牙關，“方玲，你堅持住，別讓她控制你！“

方玲一下子暈了過去，整個人的力量全由曲楠一人拉著，那體內的女鬼將陰氣附加在方玲身上，重了近五十斤，空中飄過來幾道殘影，悉數進了她的身子，曲楠狠狠在方玲胳膊上掐了一把，愣是讓她醒了過來。

“我居然，還沒死？“

曲楠胳膊劇痛，腦子里混混沌沌，咬牙切齒的問她，“麒麟墜呢，你不是拿了嗎？怎么身上沒帶？“

方玲面色愧疚，支支吾吾道，“那個墜子，我賣了。“

“什么！你他媽…..!“曲楠氣的渾身顫抖，真想一把把她扔下去，可不用她行動，方玲已經軟軟的垂下頭，又暈了過去。

草你媽！

懸在空中的身子太重，曲楠不可控制的慢慢被拽了出去，大半個身子在外面，她使不上力氣，腦子里更加混沌了，那幾個鬼在她體內興奮的竄來竄去，她像抽筋一樣一會抽一下一會抽一下。

更疼了。

她堅持不住了。

她不知道堅持了多久，疼到全身無力，僵硬到整個軀體都失去了直覺，疼的眼前都冒白花，茫然中她看到底下更加騷動，看到吳彤彤一蹦一蹦的怒吼尖叫，她卻聽不到聲音了，一輛警車呼啦啦的開進來，然后是趙良義枯草一樣的特質性頭發，他在人群中往上奔，吳彤彤頂著肥碩的身軀和譚倩、孫淼以及其他人鋪著巨大的藍色緩沖墊。

草你媽的趙良義，每次警察就是這樣，總是完事了才姍姍來遲。

“曲楠，你他媽堅持??！”趙良義的嗓子徹天響亮。

可是，堅持不住了怎么辦？

那刻她突然有些想笑，卻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笑出來，欣慰？解脫？

她的身子越來越僵，胳膊詭異的拉長了幾分，身子開始離開那賴以生存的水泥邊，藍色的緩沖墊鮮艷的像白日里陽光普照下明媚的天空，她覺得自己下一秒會像那些逝去的靈魂一樣飛起來。

然后，翱翔。

“松手吧，松手，你就可以飛起來了，無憂無慮，不會戰戰兢兢的活著，不會害怕，不用擔心會不會連累親人。”

“松手吧，送手之后沒人會把你再當怪物了，曉峰還等著你呢。”

“松手啊，你的爸爸媽媽，你哥哥，都會因為你這一個決定，活的更好?！?

……

她腦子也混沌了，該松手嗎？是啊，是該松手，吹牛皮說了，她此生親情緣薄，一定會連累親人。

害的哥哥不止一次被火燒，被水淹，被突如其來的樹枝砸到頭，都是因為保護她，害的母親經常鬼上身，半夜里狂笑著、痛哭著閃自己的耳光，害的父親常年吸煙，眉頭深鎖，還有害的那個人……

她搖搖頭，使勁把腦子里記憶深處的那個片段和人的樣子掩蓋，她茫然的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看著自己泛白的雙手，方玲無力垂下的腦袋，突然覺得累。

是應該，松手了。

她慢慢展開五指，想象著自己下一刻會像天邊的云，高飛的鳥，輕盈的蝴蝶，飄來飄去的曉峰一樣在這個世間自己翱翔。

想著，也很美好的樣子。

半邊身子忽然像是堅冰進了烈火，瞬間有了知覺，然后她感覺到她的左手被一個溫暖有力的東西觸碰，握住。

她終于有了感覺，那是一個人的手掌，體內躁動的幾縷鬼氣瞬間消失無蹤無影，右手依舊劇痛，方玲依舊軟軟攤成一團，但那股陰森的氣息，沒有了。

她不可置信猛的抬頭，神識漸漸清明，在又一次清楚的看到這個夜空的瞬間，看到沈寒像一座巨大的山，遮蓋住她的臉遮蓋掉那么可怕的東西，像一團火，燒掉那些亂竄的氣息燒暖她的呼吸。

他面色冷峻，死死的拽住她，眸光平穩，面無表情，他聲音依舊低沉帶著別樣的誘惑，“曲楠，你堅持住，我拉你上來。”

曲楠一動不動，只是眼睛慢慢譽滿光輝，身子是冰雪遇到暖陽，漸漸回溫，然后她聽到她的聲音，依舊顫抖、驚訝以及帶著掩蓋不住的欣喜。

她問他，

“沈寒，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