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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唉,現(xiàn)在蘭亭裝飾是走下坡路了還是怎么地,隨便一個成教培訓出來的人都能來這兒當設計師了,還頭頭是道大談消費者心理呢。”一個平時說話就比較刻薄的女同事最后又狠狠的補了一刀。
陸尋已經(jīng)被批駁得抬不起頭。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寒得發(fā)抖,只能沉默下來繼續(xù)自己的工作。這個辦公室的人,基本都有著正宗的本科學歷,個個都有深厚的繪畫功底,藝術修養(yǎng)都很不錯,在一些設計理念上更是頭頭是道……而唯有她陸尋,只是個業(yè)余成教的渣渣,竟然也進到了這里,很多人一開始就不滿。若不是她勤懇踏實,搶著做各種累活,還長得漂亮,估計是沒人想理她的。而她方才插進來的一番話,無疑在他人聽來就是不自量力。
她并沒再多想,反正自己出身不好,沒有學歷,也沒啥心氣,被譏諷一番也不什么大不了的事,有這時間去鉆牛角尖給自己添堵,不如靜心想想如何把工作做好。
直到第二天下午,辦公室的人又嘰嘰喳喳的聊起來,說總經(jīng)理周兆南出差回來了,要大家趕緊盤點一下有哪些文件需要他簽字的趕緊拿去,不然又要拖很久。陸尋剛來,對很多在做的項目都不太熟悉,感覺也沒她什么事。
可這個時候,同為室內設計師的青青卻帶著笑意走到她面前來,拿出一份文件對她說,“陸尋,這是我們剛剛完成的一個娛樂會所的設計方案,要不你幫我拿去給周總簽字吧?”
“我?”陸尋覺得詫異,“我目前都沒經(jīng)手過這個項目啊,到時候周總那邊有疑問,我也答不出來,還是你親自拿去比較好吧?”
“咳,不用,他已經(jīng)看過了,這是根據(jù)他要求修改后的版本。反正他時間緊,最多瞟一眼就是,不會問你什么的。而且你想想,你是新人,也是設計師助理,以后很多文件簽署的工作都需要你去跑的,現(xiàn)在不正好趁這個機會去認識下周總?而且他每月都要和我們部門開幾次會議,會經(jīng)常接觸的,至少你得熟悉下他辦公室位置在哪兒吧?”
陸尋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來了一兩周,連公司最高領導都不認識,確實也說不不過去。于是她爽快的答應了。
裝飾公司的規(guī)模也不大。在青青的引導下,她很容易找到了周兆南的辦公室,在二樓行政部后面。看到門口靜悄悄的,也無人進出,他秘書也不在位置上,陸尋還挺緊張忐忑的,畢竟在別人描述中,周兆南是個不茍言笑、苛刻威嚴的人,很多下屬都怕跟他交流接觸,最主要他是蘭亭裝飾的一把手,牛逼哄哄,位高權重。
陸尋非常小心翼翼的、輕輕叩門,大概叩了兩三下,里面?zhèn)鱽硪粋€低沉的男聲,“進來!”
她心跳得更厲害,趕緊小心的推開了門,進來就瞧見周兆南正在辦公桌電腦前埋首看什么東西,與此同時,他也抬眼望了她一下。
“周總您好,這里有一份關于‘明珠會所’的最終規(guī)劃設計方案,需要您審核簽字確認下。”她盡量說得鎮(zhèn)定清晰。也不由得在心里對周兆南打量了一番,他看起來挺年輕,應該有三十歲上下,氣質清爽干凈,五官立體輪廓分明,他居然……長得挺帥!是那種成熟冷峻的帥,眉毛很濃,眼神很銳利~
她有些意外,本以為傳說中的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滄桑大叔。
周兆南接過文件的同時,又忍不住瞟了陸尋一眼,隨意的問,“新來的?”
“嗯。”
“叫什么名字?”
“陸尋。”
他不再說話,開始埋頭審閱文件的內容,一頁頁看得很仔細。她只是呆呆的站在他辦公桌的面前,因為對文件不熟,也不知可以說點啥,整個氣氛讓她很尷尬。
可是,周兆南看了差不多兩分鐘后,臉色好像越來越不對勁兒,他盯在文件上,濃眉緊皺,繃著一張臉,眸子里蓄滿了兇光……看著他的變化,陸尋的心也跟著懸起來,背后好似吹來一股陰風,讓她有些站立不穩(wěn)。
“周總,請問這方案有什么大的問題嗎?”陸尋緊張而恭敬的問。
她剛問完,他突然就‘啪’的一聲把文件夾扔到她面前,不留情面的罵道,“這都什么玩意兒,是你做的嗎?這種垃圾文檔也敢拿給我看?”
“我——”陸尋一下就被嚇傻了,都不知如何辯駁,她全然想不到周兆南脾氣這么大,剛才還一片平靜,怎么說爆發(fā)就爆發(fā)了?
他繼續(xù)大罵,“自己拿去看看,到處都是錯別字,連基本字號字體的排版都沒弄規(guī)范,前面方案闡述部分的邏輯狗屁不通,全是些沒用的空話套話!還有后面設計的那個大廳墻角圖片,我說過多少次了,不用這張圖,給我改了,改了!為什么現(xiàn)在還是原封不動的照搬過來!?是你們耳朵有問題還是理解能力有問題?還是根本沒把我的話放眼里?!”
面對他這劈頭蓋臉的辱罵,陸尋完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才來一周多,壓根都沒接觸到“明珠會所”這個項目,連基本的資料都沒見過,全是青青的那個小組在負責,而今天她也只是幫忙拿來簽字而已,誰想到成了替罪羊,撞到周兆南的槍口上!
她想把這一切解釋清楚,想說這是XX做的不關自己事,可又覺得這樣的說法實在太幼稚,說不定還給他留下個推卸責任的印象。再說,他本來針對也不是她一人,是他們整個部門的做事態(tài)度問題……她能做的,也唯有忍辱負重點點頭,“對不起周總,我現(xiàn)在就拿去修改,對不起~”
道歉完,她只覺得委屈得不行,一下悲從中來,眼圈紅紅的,鼻子酸酸的,眼眶已經(jīng)濕潤了~她為了避免在這大領導面前流淚出丑,趕緊拿起文件夾轉身就走了。
可是,她剛走到門口,正準備開門的時候,周兆南又叫住了她,“回來!”
她以為他還有什么吩咐,趕緊偷偷的抹了下眼睛,回頭來又走到他面前,小聲道,“還有事嗎周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