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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嘴快的婢女應(yīng)聲答道:“陛下,再過五日,便要到中秋佳節(jié)了。”
中秋佳節(jié),本該團(tuán)團(tuán)圓圓的。
沈嬌點點頭,大半夜的,她不睡覺,而是把姜云錦和另外一個姜家的五品小官招進(jìn)來宮里,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陣子。
沒人知道她們說了什么,只知道一向脾氣穩(wěn)重的姜云錦都急得高聲說了些什么,最終化為一身低低的嘆息。
陛下的御攆,在翌日的凌晨,悄悄出城去了。
大楚與南疆接壤地域邊界遼闊,陸清顯并不隨著秦家一同出擊殺敵。
自從與秦昭然不咸不淡說過幾次話以后,陸清顯他在這支隊伍中,便像是隱匿了所有的鋒芒,只留下一道在刀尖處映出的流光,折射著微微動人的光線。
恰逢楚國中秋佳節(jié),秦昭然料定與他們爭斗許久的七熊族會在當(dāng)夜放下戒心,帶著五萬軍馬出擊偷襲,陸清顯就坐鎮(zhèn)在空了的邊城——花城之中。
此次邊城一共有四個,他獨自帶了三百老弱殘兵守在城里,正凝神冥思之時,忽而聽見手下來報:“王隊在城門處抓住了一行人,皆做楚人尋常百姓打扮,瞧著十分可疑,已壓入大牢,約莫是地方的奸細(xì),公子,是否斬立決?”
“知道了。”陸清顯并沒有瞧他,而是睜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淡淡說道:“隨你吧。”
前來報告的手下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透過窗戶,還是能聽見其中一人隱約興奮的語氣:“打頭的那個女主,當(dāng)真是天香國色,還一口盛州腔調(diào),老子我最愛盛州來的小美人……”
他的頭忽而被一盞瓷杯砸了個正著,鮮血頓時就順著流了下來。
其余人不明回頭仰著看——方才還坐在窗戶邊自傷自懷的公子,不過一吸之間,居然就消失不見了。
第66章
這似乎是花城的地牢,沈嬌一行人被丟進(jìn)來以后就沒人管過,只有一個耳朵聾掉了的獄卒在走來走去。
“邊城的人真兇。”茜玉嘀嘀咕咕道:“姑娘,咱們還是快些亮牌子吧。”
她們駕馬幾日才來到這里,可算是趕上了中秋這一天。
沈嬌打了個哈欠,才下了馬車,此刻已有疲意,沒精打采地坐在牢里的枯草上發(fā)著牢騷:“都怪襄金,非說要我們偷偷進(jìn)來。”
可不是被當(dāng)成了奸細(xì)給抓了起來。
“誰知道這邊城里防備成了這樣。”襄金也跟著嘆氣,“還沒看見城門呢,就被抓了起來。”
說來說去,還是怪沈嬌突發(fā)奇想,非要來陸清顯這里看人,如今可算是好的了。
牢里不見天日,只有一盞過道里的油燈發(fā)出些許刺鼻的煙味,沈嬌耷拉著腦袋,說得有一搭沒一搭,“你說他們能認(rèn)得我的腰牌嗎?”
另外兩人還沒開口,牢里的大門忽而就被人打開了,沈嬌立刻抬眼去看——一片刺眼的白光,白光后頭立著一個人,看不清楚面目。
那人跟獄卒點了點頭,獄卒便欠著腰出去了,隨后,牢門也被輕輕關(guān)上。
黑暗重新籠罩在了這里。
其中茜玉高聲用官話試探著說了句:“我們是都城里陛下派來的,方才在外頭人多嘴雜,不便表明身份。”
那人沒回,只有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逐漸向這里逼近。
襄金略有些頭皮發(fā)麻,剛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就被沈嬌攔了一下。
沈嬌的聲音透著點古怪,還輕輕哼了一聲:“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隨著一道火折子的光,她們這牢房外的油燈也被人點著,一行三人都被火光刺著了眼睛,唯有陸清顯眉梢彎彎的望向她,“怎么不打聲招呼就來了。”
不等沈嬌噘嘴回應(yīng),他又微微笑道:“但我很喜歡。”
喜歡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另外兩人悄悄松了口氣,沈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打量著陸清顯凌厲瘦削的眉眼,歪了歪腦袋:“還不快點把我放出去。”
陸清顯卻不著急,反而揚起了下巴,狡黠道:“好狡猾的奸細(xì)。”
他隨意點了點,就有人立刻進(jìn)來,將牢門打開,又把襄金和茜玉帶了下去,而陸清顯自己則是抓著沈嬌的手,慢悠悠地牽著往外走,“我要親自審問。”
沈嬌忍不住笑,故意撒開陸清顯的手,“長了好多繭子啊。”
也不知道他這大半月是如何過來的。
外頭天色已經(jīng)擦黑了,今夜是個無云無霧的?????晴朗天氣,邊城一貫如此,四季輪轉(zhuǎn),萬里無云。
“見笑了。”陸清顯穩(wěn)穩(wěn)牽住了沈嬌的手,讓她不至于掙脫開,一貫氣定神閑的他此刻步伐略有些凌亂,連屬下問好都視而不見,只顧著帶沈嬌回去。
一進(jìn)屋內(nèi),沈嬌還沒來得及打量,便落入了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懷抱。他的下巴擱在了沈嬌的頭頂,心滿意足地嘆息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我這時候有歡喜?”
沈嬌不是昏君、也不是只顧著自己開心快樂的小孩子脾氣。
她勤勤懇懇的治理著國家,受了許多委屈與非議,卻會為了見他一面,不遠(yuǎn)萬里的從都城來到邊疆。
實在是任性,可是這份任性卻幾乎讓陸清顯的心臟都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似乎從他記事開始,就再也沒有如此開心的時刻,抱著懷里的沈嬌,好似能夠融入她的骨血里。
再不出來。
沈嬌被他禁錮在懷里,倒是安安靜靜——因為她忽而想起來,這件事情有多么任性與荒唐。
一國之君親臨邊疆,萬一她出了什么問題,對于正在打仗中的大楚而言,這會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我好吧。”只是她的語氣里沒有什么焦灼,反而洋洋得意,“喜歡死我了吧。”
陸清顯悶悶地笑了聲,接著懶洋洋地點點頭,就著擁抱的力道,把她帶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