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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法解決這門親事,沈嬌索性就讓人盛州沈家出身的侍衛(wèi),直接將此人打暈綁走。
就關(guān)在郊外一個小院子里,決計不會讓人發(fā)現(xiàn)。
秦昭然好笑地看著她,雖說沈嬌不曾賜座,自己還是先挑了個位置便坐下。
她瞧著倒是一身的風(fēng)霜與疲累,商量著問道:“能否把人給我還回來?我和沈青都鎮(zhèn)不住落云寨那群……士兵們,你綁走了常鳴春,這羽林衛(wèi)里又不得安生。”
落云寨,光聽名字就是一群盜匪,可秦昭然卻用了士兵二字,可見其忌憚。
外面收來的兵們不聽話,原先的羽林衛(wèi)里又是一堆事情,簡直讓人頭疼。
秦昭然望著沒事人一樣的沈嬌,難得有些手癢。
——能把她打上一頓就好了。
沈嬌的心思已經(jīng)被吸引走了,一聽說落云寨就有些緊張,忍不住埋怨道:“你之前說的那樣著急,叫我快點收了侍君們?nèi)雽m,我就急忙收了些進(jìn)來,怎地你又遲了?”
不然她就慢慢挑了。
“怎么,你沒見著人?”秦昭然略打量了她一眼,“我已經(jīng)差人將那大當(dāng)家的送了回來,你不是已經(jīng)收了?”
人倒是先走了,卻給他們埋了個坑,秦昭然這些日子一直在處理這些事情,遲了好些天才能回來。
“……你送來的,被我收進(jìn)宮里了?”沈嬌詭異地問著,又忽而湊近兩步,“你見過人了沒?”
秦昭然干脆利落答道:“沒見著,這人很是神秘,怎么,長得很俊俏?睡了沒?”
否則不會一臉難以置信。
沈嬌沒回話,只是怔怔地退了回去,還灌了一杯茶水。
……真是,好一個陸清顯。
原來落云寨都是他的人,難怪前后兩次都收服得如此順利。
“我自去讓常鳴春退親,你快些把人給我送回來。”秦昭然難得語氣如此不耐煩,手指篤篤點了兩下梨花木桌面,“安分些,最近日子不大太平,那落云寨橫行霸道了數(shù)十年,不會如此輕易臣服。”
“噢,茜玉,去找人把常鳴春放了……那你可千萬要他速速退親啊。”沈嬌干巴巴應(yīng)了聲,便將人打發(fā)走了。
等秦昭然一出門,她就怔怔坐著,隨后掰著指頭開始算:“兵、民心、血脈、手段……”
似乎每一個,她都敵不過陸清顯。
如果陸清顯有意造反的話,沈嬌怕是早就人頭落地了。
她雖然被推著當(dāng)上了皇帝,可是,可是她的命門似乎還捏在了別人的手里。
這個認(rèn)知讓沈嬌無端有些頭皮發(fā)麻,喃喃道:“我是不是快點跑了才好?”
“陛下。”茜玉卻又在此刻替她呈上了一封信,“陸侍君送來的。”
真是及時,似乎沈嬌每次感到害怕的時候,他都能精確探知。
可這次,沈嬌卻看不懂這信里的東西,還是茜玉在一旁幫著參謀,“這說得是落云寨內(nèi)里幾個派別的劃分,還有些利益牽扯。”
他把寨子里那些縱橫交錯的關(guān)系都點明了出來,尤其是幾個領(lǐng)軍的人物,各自的出身派別、所求之物,說得幾乎有些瑣碎。
他甚至以稀松平常的口吻,寫出了該如何短暫又迅速地收服這支軍隊,沈嬌雖然看不懂,卻也能感知到其中的精妙之處。
襄金只湊近看了兩眼,便露出了驚艷之色,隨后問道:“去把秦將軍叫回來嗎?”
秦昭然雖然收服了這支軍隊,卻苦于無從下手,人都差點沒回來。
但若是得到了陸清顯的指點,想必事情就沒那么難辦了。
御書房里燃著提神醒腦的香氣,沈嬌卻似乎還在發(fā)呆,直到茜玉重新催促了兩聲,她才驚醒了一樣飛快搖頭,“不要給秦昭然。”
她動作緩慢地將信紙折起來,又穩(wěn)重地塞進(jìn)了信封里,遞給襄金時神色凝重地囑咐道:“你親自去辦,要把這封信,神不知鬼不覺地送給阿青。”
沈青看到了,就會明白。
“青哥……他是秦昭然的弟弟。”襄金倒是接了,還是忍不住憂心忡忡說道:“姑娘,他們都是秦家的人。”
人人都知道,沈嬌是秦家推出來的傀儡君主。
沈青縱然姓沈,可說到底還是秦家的血脈。
況且自從姑娘稱帝,他們二人雖說還與往日一般相處,但襄金卻總覺著他們生分了許多。
沈青,也從不曾阻攔過秦昭然獨攬大權(quán)的行為。
“我知道,但是不打緊。”沈嬌擺了擺手,“去吧。”
做完了這一切,沈嬌便仿佛脫了力一般,萎靡不振著獨自待到了晚上。
她不想讓秦昭然馴服落云寨,是有自己的私心,想著給沈青總好過給外人。
可對陸清顯來說,沈嬌是個與他有家仇的仇人,幾次三番明確對他動了殺心。
他就這么毫無保留地奉上了自己最大的武器……沈嬌不明白。
他似乎正在一件一件的,脫掉自己身上的盔甲,渾然不在意地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從不要求回報,只是默默地瓦解掉沈嬌身上的防備與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