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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珩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接著小心而珍重地,將它輕輕插在了沈嬌的發(fā)間。
垂落下的細巧金簾隔開了二人的視線,細微顫動搖擺著的殘影,讓沈嬌的表情似乎也變得柔和不已。
“我知道了……”她直視著林景珩,舔了下干澀的嘴角,“原來你和我一樣。”
“是。”林景珩頗有些羞赧般地后退一步,維持著有禮卻不過分生疏的距離,輕聲說道:“上一世,我們都做錯了許多。”
大約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這才憐憫著賜給他一次機會。
“我并非一開始就全部記起的。”林景珩輕輕執(zhí)起沈嬌的手,溫和地解釋著,“但好在為時不晚。嬌嬌,我險些任由著你,犯下大錯。”
喜堂的前面是幾張牌位,沈嬌依次看去——原來這是自己和林景珩的一雙父母。
林景珩嘆了一口氣:“你我如今無父無母,皆是孤苦伶仃,好在……尚有彼此。”
牌位是新刻的,哪怕上面有父親母親的名字,沈嬌看了亦是覺得陌生。
“林景珩。”沈嬌靜靜的問道:“你無不無恥?”
她想使勁掙脫開,可林景珩只是握得更緊,甚至輕輕捏了下她的掌心,直視著前方的牌位,語氣寬和:“我不怪你。”
她一葉障目,上輩子也是如此,只知道一昧的怨恨自己……
雖說于他太過不公,只是說到底,林景珩他亦是愛著這樣任性妄為的沈嬌,他不可以計較。
“莫要誤了吉時。”刻意忽略沈嬌如今臉上的厭憎,林景珩溫聲說道,“嬌嬌,我們該拜天地了。”
與沈嬌的大婚的那日,至今還是林景珩最為歡愉的回憶。
這次雖說有些潦草,然而本該熱鬧又張揚的儀式,如今只剩下他們二人不緊不慢地舉行,倒也另有一層……曖昧之處。
林景珩為此心動不已。
他做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蕩平了一切阻礙,為此拋卻了本心與信仰,可是沈嬌卻偏偏不識好歹,再次用力摘掉了頭上的喜簾,隨后擲在了地上。
如此隨意且漫不經(jīng)心,丟棄掉了林景珩精心替她戴上的飾物,就好像丟掉了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廢物一樣。
沈嬌決然而然地推開了他,大步向外走去,是難得一見鏗鏘有力的語氣:“我絕對不會再嫁給你。”
房門被從外面鎖死,沈嬌用足了力氣還是無法撼動半分。
她能聽見外面兩個丫頭在喊自己的名字,瞧見外頭那肅穆著的重重人影。
“你是怎么做到的?”沈嬌背對著他,像是在自語:“名不正言不順,沒人會在這時候支持你……次難道是要直接造.反,可短短時間內(nèi),你哪兒來的兵卒?!”
如果不是掌控了都城,林景珩怎么可能控制住陸府,還敢來惡心她。
她越想越焦灼,忍不住回身冷冷地瞪著他,“你究竟做了什么,陸清顯呢?”
林景珩只是沉默著立在原地。
從未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都瘦了許多,以至于無法撐起寬大沉重的喜袍,靜默不語看著沈嬌時,流露出了些許陰沉之感。
二人默默僵持了片刻,他卻面無表情說起了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趙瀾兒下毒害你,我便讓她自食惡果。”
說著,林景珩慢慢向沈嬌走來,“上一世那皇帝意欲治你于死地,眼下他也已長埋六尺之下。”
“國公府一心拉你做墊背,待我掌控了都城,便會立時將他們連根拔起。”
“陸清顯?沈嬌……你最不該關(guān)心的便是他。”
每說一句,他就靠近些許,直至堵在了沈嬌的身前,像是撕掉了往日掛著的那溫和面具,帶著股陌生的危險感。
“這世上,唯有我對你才是真心。”他溫柔地撫摸著沈嬌的側(cè)臉,手臂讓對方冷冷地打開,卻又不依不饒地再度攀附,不管沈嬌的掙扎,幾乎是要扼住了她的咽喉,聲音里也浸染了無比的痛苦:“可你為何總是不明白?”
他似乎已經(jīng)瘋了,明明是最舍不得沈嬌受苦,現(xiàn)今卻無意識地掐住了這么柔弱的她……直到發(fā)覺沈嬌的臉色涌現(xiàn)出了一片緋紅,這才驟然驚醒,慌亂著放開她。
“咳——”
放手后,沈嬌反失去支撐,軟軟的靠著木門滑坐在地,她用力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不大順暢,卻依舊諷刺他,“這便是你待我的真心?”
林景珩頹然跪在她身前,輕輕將沈嬌擁在懷里,啞著聲音喃喃道,“不要推開我,永遠不能推開我,求你了……”
否則,他做得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呢?
沈嬌平復(fù)著自己的呼吸,她已經(jīng)不想再多說什么,怔怔地坐在地上,打量著林景珩迷茫而混亂的表情,忽而問道:“你想當(dāng)皇帝?”
他殺掉了上一世那位新帝,又不知道把陸清顯弄去了哪里,這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還肯跟他這么平靜地說話,林景珩瞬間涌現(xiàn)出來欣喜之色,小心翼翼道:“我會讓你當(dāng)皇后,我會讓你尊貴無比的活著……嬌嬌,你用不?????著陸清顯,他已經(jīng)死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嬌張了張口,又遲疑著說道:“常嬤嬤……也是你殺得。”
就因為母親把解藥交給了她。
林景珩卻避而不答,他重新牽著沈嬌的手,用力攬住了她的腰,接著將沈嬌輕輕打橫抱起。
來到了牌位之前,林景珩珍重地將她放下,輕輕吐出一口氣,露出了一個舒緩的笑意,“我們該拜堂了。”
“你現(xiàn)在不清醒。”沈嬌只是垂著眼睛,“我不會和不清醒的人拜堂。”
林景珩沖她遲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不太明白沈嬌的意思。
“去洗把臉吧。”沈嬌疲累地轉(zhuǎn)過身子,自顧自坐在了牌位兩側(cè)的太師椅上,還支起了下巴看向林景珩,若有所思道,“等你冷靜一些,我們再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