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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之前,她分明塞給了沈嬌一個小紙條,叫她到時候照著念來著……
沈嬌亦是反應了過來,但既然已經順口說了,便只能把脖子一縮,想躲過去。
學生們偶有幾人發出嗤笑,又想起沈嬌是個不好惹的,飛快捂住了嘴,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林景珩,指望著讓先生來收拾沈嬌。
“做不出來的話,需得上前罰站。”林景珩終于抬眼望她,雖說是批評的言語,在他嘴里說出莫名多了些纏綿的語調,“或者今天你留堂,我教導你作出……”
‘蹭——’的一下,沈嬌已經飛快起身,快步走上前,規規矩矩站在了陸清顯身后。
陸清顯回頭看她,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嬌也鎮定地看他。
旁人的眼神聚集到了沈嬌身上,她卻是一點都不知道害臊,還磨磨蹭蹭靠陸清顯近了一些,察覺到誰在嘲笑,便惡狠狠地瞪過去——
總算沒人敢再看她了。
“繼續,”林景珩是過了許久才輕聲說道,“李如卿,到你了。”
他們繼續圍著那無趣的詩句轉悠,沈嬌這回可算是來了點精神,察覺到陸清顯正在時不時地寫著什么東西,便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去看——
我的媽呀,好大的膽子。
沈家飛快又縮回了腦袋。
他寫的是泣冤書——以四皇子遺孤的身份,痛斥了二皇子當年得位不正,這些年來又對著忠臣良將們趕盡殺絕,沈嬌只看了兩眼,瞥見他寫得這些語句,可謂是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在她面前,還真是一點都不裝了……
還是說故意寫給她看?
沈嬌又偷偷望去,眼看著陸清顯已經寫好了這份訴狀,等墨跡稍干,便折疊起來塞入了信封中,隨后輕輕一推,將這封信推到了小桌邊緣——離沈嬌最近的方向。
還回頭,對她輕輕眨了眨眼睛。
沈嬌震驚以口型問他:“給我?”
陸清顯的眼睛笑得更彎了。
在這樣可稱春風迷醉的笑容之下,沈嬌……沒忍住后退了兩步。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這狗東西又在打什么算盤?
她不去拿這份訴狀,陸清顯卻也不理,不過直到下了課,他也再沒有回頭看過沈嬌。
并且下課之后他還走得飛快,沈嬌她都追不上。
……那大喇喇的‘泣冤書’,就這么被撂在了桌子上,又讓沈嬌鬼鬼祟祟趁著沒人看過來的時候撿起來,偷摸往袖子里一塞,做賊般的回去了。
只覺得這玩意兒實在是燙手,回去之后她就遣開了仆人,立即將信投入了火盆里,對著火光喃喃自語,“老天爺,你說這陸清顯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小狗陸清顯在角落里對著她汪汪兩聲,被她摸了摸頭,舒舒服服地窩在了她的腿上。
現如今的陸清顯脫了罪,陸府也就此回歸自由——沈嬌反而沒什么借口登門拜訪,只好耐心地等上課。
第二日,她又是早早的到了學堂,照舊坐在了李如卿身旁。
陸清顯來得時候還是面色如常的與她打招呼,而后便坐在了案桌旁的小桌之后。
相較于案桌后的林景珩,他的姿態要隨意許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思,慢悠悠鋪開了筆墨。
眼看著他又在低頭不時地寫著什么,直給沈嬌看得心癢癢,可恨昨兒林景珩他并沒有布置過什么作業,今天沈嬌也沒有罰站的機會。
不過……
她左右瞥了一眼,發現那秦昭平今兒居然也來上學了,只是臉上被撲了厚厚的一層粉,也遮蓋不住那凸出的紅色痕跡。
人也低眉順眼的不敢抬頭看人,瞧著頗有些驚魂不定的模樣。
沈嬌沒忍住哈哈一笑:挨打了不是,真活該。
李如卿淡淡白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離她遠了一些。
秦昭平的樣子也被林景珩發覺了,他在講課間隙特意關照了一句,“秦三姑娘若是身子不適,還是暫時先回去罷。”
秦昭平巴不得呢,連忙收拾了自己東西,還是低著頭步伐急匆匆地離去,隨后她不知被誰絆倒了一?????下,整個人失去重心狠狠往前撲著,連下巴都磕在了地上,同時發出一聲慘叫。
李如卿在旁邊皺眉,而沈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絆她的腳,聳聳肩,“沒看見,抱歉呀。”
……分明是故意的。
立刻有小丫鬟前來扶她,這秦昭平臉都氣紅了,狼狽從地上站起,便捂著自己的下巴帶著哭腔指責她:“你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眼看著秦昭平來了便伸腳絆她……著實下作!
堂上其余人竊竊私語著,不過倒也沒人為秦昭平出頭。唯有林景珩眉頭淺淺皺起,而一旁的陸清顯倒是顯得饒有興致。
“我沒有嘛!”眾目睽睽之下,沈嬌支著下巴無聊地應了一聲,“你要是實在覺得委屈,那我去罰站便是。”
說著也不給秦昭平反應的機會,直接起身大踏步地站到了陸清顯身后,一臉的無所謂。
秦昭平目光憤恨,轉而委屈地逼問林景珩,“先生,你難道不罰她嗎?”
哪怕不是故意的,她當堂出了這么大的丑,難道就不能罵兩句這個無法無天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