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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玉跟著吹捧:“姑娘,你有赤子之心呀。”
“就是,就是。”沈嬌轉轉眼珠子,很快便得意了起來,“說得倒真不錯。”
很多東西她是弄不明白,可事實上卻也不需要那么明白。
任憑那些小人怎么算計——快刀斬亂麻,這才是她解決之道。
“不回去了。”想明白后的沈嬌當即下令,“咱們去宮里住一晚上,今兒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得去陪陪太后娘娘。”
就算是磨一晚上,她也得把這小病秧子盡快弄到手。
她走以后,房間里彌漫著的那股曖昧氣息便蕩然無存。
陸清顯的呼吸聲極輕,卻在短?????短一瞬變得稍有濃重,隨后忽而撐著床鋪坐起,劇烈咳出了一大口血沫子。
掌心恰好摸到了枕頭旁那堅硬冰冷的匕首,讓他順手拿了起來,撥開已經松垮的衣襟,面無表情地以刀鋒刺入胸膛。
利刃破開了表層的一層皮,露出了里頭那猙獰蜿蜒著的刀疤。
這是以蓮藕絲混著蜜蠟制成的薄膜,多用于易容術中遮掩面貌,今天卻被他蓋過傷疤,因為天色昏暗,倒是暫時騙過了沈嬌。
掀開這層薄皮,亦是撕開了傷口。
陸清顯再度咳嗽了兩聲,終于支撐不住,短暫地向后仰去,任由那烏黑的鮮血靜靜浸染床鋪。
此刻,門外卻有人敲了敲門:“公子,趙氏后人趙瀾兒求見,說是要事稟告。”
過了很久,陸清顯淡漠的命令才傳遞下來,“帶到院子里。”
夜色清潤,趙瀾兒自陰暗潮濕的地道中走來,雖說她心中已有成算,然而跪在院子里的冰涼青石上時,脊梁處還是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男人的聲音可稱清冷,“何事?”
“瀾兒該死。”趙瀾兒咬著牙說,“不知那沈嬌如何看出的端倪,大約因著她是整日黏著林大人,不經意間發現了什么……便前來試探我,我一時不查,只怕是讓那沈嬌知道了什么東西。”
“是么。”陸清顯不置可否,“難怪沈嬌的表現如此奇怪。”
心臟砰砰直跳,又被趙瀾兒強行壓下,她語氣決然:“公子,當朝太后于今夜回宮,這沈嬌一聽消息就連忙趕去了宮里,我怕她會生出事端,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一聲極輕的哂笑打斷了她的激情陳辯。
趙瀾兒忽然覺得很害怕,她吶吶道:“是我失言了。”
“確實如此。”陸清顯嘆了口氣,“你壞我大事,自以為拿住了傳國玉璽,便可為所欲為了么。”
月色下,趙瀾兒打了三層胭脂的臉頰,驟然變得慘白無比。
她立刻伏下.身子,重重地磕頭,“瀾兒有罪,請公子責罰,我二十年來辛苦隱忍,卻被那沈嬌三言兩語勾得犯下大罪,愧對公子,愧對我那忠心耿耿卻闔族盡滅的趙家,我實在該死!”
“言重了……”話說到一半,他又飛快咳嗽了兩聲,喘息片刻才又若無其事道:“用不著這么害怕,我不過是就事論事。”
公子并不是嚴酷的人,他對于忠心的老臣們,總是寬和的。
趙瀾兒此刻眼前反而出現一片混沌,緊繃著的身體也終于松懈了下來,沉浸在劫后余生般的后怕中。
“南音,等會兒送趙瀾兒回去,順帶著幫她處理了。”陸清顯透過窗戶的聲音略有失真,顯得縹緲虛浮,靜靜說道:“因為多言而犯錯,倒是不必傷她性命。便就只藥啞了她以做警醒,方令她今后能夠知曉,謹言慎行的道理。”
第28章
宮內是一片燈火通明,沈嬌去了慈寧宮之后卻只能往后稍——齊國公府邸那幫女眷正在里頭哭哭啼啼著呢。
她躲在后殿里,聽著那些女眷們向太后娘娘哭訴著定要捉拿賊人,只是略覺無趣,而后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想了半晌,她卻也只記得上輩子這李晉明被明目張膽地偷走,然后就一直不曾回來過。
那齊國公府的人一開始還大肆尋找,過了沒小半年,又紛紛緘默不言,甚至頗有些忌諱家里的這個四兒子。
事有蹊蹺呀。
沈嬌撐著下巴慢慢想:當年二皇子并沒有什么支持者,據說是齊國公家力保了他,才能讓這二皇子在當年坐穩了龍位——自家家族近年來亦是大權在握,以至于能和太后與幼帝隱隱對抗。
而當年的四皇子則是民心所向,趙瀾兒她家、林景珩他家,甚至是自己的母親,當年都和四皇子親近些——當然,他們也紛紛遭到了清算。
母親對此事諱莫如深,可上輩子在新帝上臺以后,那齊國公卻又翻出了許多證據,再次把母親拎了出來——直指三公主她才是當年宮闈禍亂的源頭:在老皇帝死得那一夜,利用自己平日里的威嚴,封鎖宮殿不許傳遞消息,先把二皇子請了過來安排好人手,接著又誘騙四皇子入宮,殘忍將其殺害。
齊國公家將矛頭對準母親的時候,時局正是動蕩不已,南疆北漠已是長驅直入,朝中卻又陷入混亂——誰會關心沈嬌的辯白?
她懇請林景珩幫幫她,林景珩倒是答應了,結果第二日就出了判文:三公主禍亂朝政,實乃罪無可恕。
那時的他亦是哀求地望著她,“沈嬌,你不明白……”
她不明白,可是她也沒必要明白。
被傷得最深以至于丟了性命的是她,憑什么反過頭來要她的諒解。
不斷聽著前殿里國公府女眷的哭訴,沈嬌又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她睡著了。
只睡了小半時辰,便被太后捏捏臉頰弄醒,她自然而然的摟住了姜太后的胳膊撒嬌,“太后娘娘。”
語氣拖長,悵然地嘆了口氣,“我剛剛做夢,想我娘了。”
姜太后拍著她后背哄她入睡,過了許久,才澀聲道:“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