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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就為這個想法隨之一驚——
白天才說的不能心疼男人!如今又沒什么迫切去看他的必要,算了算了。
不想夜里居然下起了小雪,第二日推開門便覺出凜然寒意氣,前方花園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看起來如夢似幻。
沈嬌自小長在盛州,沒見過這么大的雪,簡直歡喜極了,直接打發人去給學堂里告假,先和沈青堆了個好看的雪人,接著就興致勃勃地出門去陸府看看小傻子。
現如今一想起小傻子,她就會莫名其妙的覺得心情放松,心里難受的時候想去看看他,此刻下了雪她難得高興,亦是第一時間就想去看小傻子。
看看他那邊少不少過冬的衣物,亦算個正當的由頭。
只是來到門口時,卻碰著了趙玔。
趙玔他顯然是正在等沈嬌,巴巴地看她,“姑娘要去哪里?”
他不太關心沈嬌要去哪里,第二句話才是他的本意,咬著牙說,“我們大人為官多年從未告假,此時病了,一連在床上躺了兩天。姑娘……趙玔給你磕頭了,求你去看看他吧!”
沈嬌卻只是淡淡反問他:“誰是你家大人?”
林景珩那狼心狗肺的東西,居然能有這么忠臣的仆人,想來也是他會裝模作樣,讓沈嬌看了卻更有氣。
如今看著趙玔這蠢樣,總讓她想起自己當時被蒙蔽之時,不聽勸也不講理,一門心思撲在林景珩身上,當真是個十足的蠢貨。
說得難聽些,便是犯賤。
趙玔一時語塞,他在屋外蹲守沈嬌多時,此時被凍得嘴唇有些發紫,可憐兮兮道:“我錯了,我現如今是姑娘的人,方才一時心急忘了改口,姑娘且饒我一次罷。”
“混賬東西?!毕褰鸬偷土R了聲,又給他使眼色,“上次被青哥兒罰的還不夠嗎?還不快滾!”
沈嬌拿眼睛斜她,反而噗嗤笑了聲,饒有興致道:“喲,我這小金寶貝,有意護著他呀?!?
“……扯到我身上做什么呢?!毕褰饸獾昧涕_扶著她的手,“我不說話了。”
茜玉笑嘻嘻隨著說道:“小金寶貝的心事讓人看出來了,素日里一向伶牙俐齒的,這回子卻連話都說不利索?!?
連趙玔都被鬧了個大紅臉,他就想不明白,這沈姑娘也是個千金小姐,怎么從來就都沒有任何忸捏害羞的時候。
若是尋常小姐說出這種話來,那自然是不妥,可是在沈姑娘嘴里說出來,又那么自然而嬌俏,他不由得露出個討好的笑,“姑娘別打趣小的了,我今兒豁出去一條命不要了,也還是請您去看看林大人,他對姑娘你可是……”
“——沈姑娘?!币宦暼崛岬暮魡荆驍嗔粟w玔,又幫他補上,“聽聞沈姑娘為了妾,與林大人生了間隙,妾特此前來與沈姑娘解開誤會?!?
不知道趙瀾兒她在門后聽了多久,此刻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多有打擾,還請沈姑娘見諒。”
趙玔他本就在門外正攔著沈嬌,此刻忙不迭往旁邊讓了讓,用余光打量著這個趙瀾兒,嘴唇不安地抿緊。
沈嬌扶住茜玉的手,亦是不自覺抓緊了些。
上一世,趙瀾兒也曾這樣找過她,卻是為了沈青,說一些有的沒的許多話。
沈嬌當時覺得惡心,直白地刺過她幾句,不想這趙瀾兒回去之后便哭了一場,活活病了大半月。
徹底將他們沈家姐弟欺凌弱無辜的女子一事坐實。
“犯不著,我們家大人同趙大家沒有半分關聯,只是有幾次辦案子時見過您幾面。”趙玔起身,離得趙瀾兒遠了些,不冷不淡說道,“趙大家這樣的身份,本不配來我們沈府,更不配口口聲聲說林大人和我們姑娘什么,‘為了你而生了間隙’,還請您自重!”
“你這奴才——!”趙瀾兒身旁婢女怒氣沖沖瞪了他一眼,又讓趙瀾兒淡淡止住。
她看向沈嬌的眼神充滿了不安與遲疑,“這位小哥說得對,妾身今日確實不大妥當……”
話鋒一轉,她的目光旋即變得有些熱切:“可是沈姑娘,瀾兒是罪臣趙家之后,有些事情,瀾兒不得不提醒您,您——”
雖說此時沈府的門口并沒有其他人在,但趙瀾兒還是四下里看了一圈,接著微微搖頭。
她想告訴自己,陸清顯的事情。
沈嬌此時再冷靜不過,甚至心中忽而一個激靈,總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上輩子的趙瀾兒,就一直在暗示自己這點。
那時又是扯什么典故,又是暗示沈嬌前往陸府去勘察,再就是扯陸清顯的身份。
而沈嬌她……根本沒聽懂趙瀾兒的暗示。
也幸好是她性子太直聽不懂,否則依著她上輩子的性情,若是被趙瀾兒牽著鼻子走,只怕是立刻就要上報給太后,而后自以為是的‘斬草除根’。
如此一來,等新皇登基后,她能不能活過三天都還未知呢。
好生歹毒的一人。
“你要說什么?”沈嬌露出了個困惑的表情,“有什么事情,不方便你當場說嗎?”
語畢她利落地轉身,“和林大人有關?那就進來說吧?!?
她走得急,不給趙瀾兒拒絕的機會,找了間前廳的耳房將她請進來,淡淡說道:“說吧?!?
趙瀾兒身旁還跟著個婢女,偷偷看沈嬌的臉色,有些納罕——沈嬌一向厭惡趙瀾兒,今日態度如此和善?
沈嬌卻沖著她笑,雖說日頭正是大亮,沈姑娘又生了這么一張艷然至極的臉,可這一笑,卻總讓那婢女心里發憷。
茜玉也跟著進來,將房門輕輕關上。
如此,這里也就剩了四個人。
沈嬌輕輕撣了撣自己衣角上的雪花,聲音透著些悶,“你要說什么?快點說罷。”
手心居然微微沁出了汗,她輕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