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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騙人。”
默不作聲的坐起來,陸清顯安靜地呆在沈嬌的旁邊。
沈嬌又去拿桌上的糕點吃,因為這是外面點心鋪里送來的,倒是噴香好吃,之前病著胃口也差,到了陸清顯這里,反而像個倉鼠似的將他桌上的糕點和零嘴子全都一掃而空。
吃完后她才順手拍拍陸清顯,“我騙你做什么,我可不是只有嘴甜,姐姐我呀最想你了。”
她雖然嘴甜,也不是對誰都甜的。
陸清顯靜默一瞬。
他甚至分神的想著,沈嬌她確然是昶安二年出生,滿打滿算,至今不過十九的年紀。
這小姑娘,看著正正經經,實則滿嘴胡言張口就來,也不知是如何養出來的性子。
“騙人。”陸清顯只是平平重復道,面對沈嬌皺起的眉頭,他伸手指了指那書架子,“你想它。”
剛才把他扔在一邊,只是專心地找東西。
搖搖頭,他說,“不想我。”
沈嬌順著去看,又忍不住想笑,輕快的糾正他道,“我在找東西啊,不是想它。”
陸清顯沒有回話,他靜靜地坐在一旁,嘴唇抿起來,像是不大滿意這個回答。
過了許久,他才偏頭看向沈嬌,后知后覺的問,“找?”
沈嬌只是無聊翻翻,想著這陸清顯畢竟是四皇子的命脈,萬一有什么要緊的書信、證物一類的東西,她也好看看。
對于二十年前那場牽扯甚多的奪嫡之亂,她了解的并不十分清晰,母親身為牽扯其中、因為此事被貶為庶人的三公主,卻對此十分避諱,只留下了傳國玉璽給她傍身。
“嗯嗯。”沈嬌敷衍道,順帶比劃著:“找找……書信呀、口供呀之類的。”
雖然知道陸清顯聽不懂,沈嬌還是問他,“你有沒有這些東西,被你藏起來不能見人的東西。”
陸清顯還是柔和的望著她,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沈嬌其實并沒十分緊迫的探尋這些東西,只是上輩子她的母親再次被定罪,她對此事卻一籌莫展,這次自然是想多抓一些在手里,也免得屆時無力反擊。
因為生病發虛,而略有些發涼的手,被陸清顯悄悄地握住。
他對沈嬌眨了眨眼睛,“有。”
果然有。
沈嬌的心臟噗通噗噗跳著,她正在被陸清顯牽著手,來到了陸府內院的一個荒廢小園子里,又從廢棄的枯井的內壁中,找出了一封書信。
那封密信已經上了年頭了,紙張發黃、發脆,拿在手里時會有撲入鼻中的霉味。
如此順利,沈嬌簡直不敢相信。
“找到了。”陸清顯慢悠悠說道,“就不想它了。”
冬日溫和的陽光下,他對著沈嬌笑了笑。
美麗得幾乎有些刺目。
沈嬌沒有回應,事到如今她有些做賊般的心虛,快速將書信藏起來,又悄悄拽著陸清顯回去了。
思來想去,她不想把書信帶回家,還是回到了陸清顯房間內,當著他的面迫不及待地拆開了書信。
只看了兩眼,沈嬌驚叫道:“瞎說!”
這封信是以當年的四皇子口吻,寫給了陸清顯的父親,也是原本陸府的主人——陸江瀾。
信里口吻鏘然,只是說自己把兩個年幼的孩子送走,萬望他照拂一二。
幼子隨著當年的部下被他遠遠送走,長子卻只能留在都城里,偷偷塞給了……忠武侯家。
沈嬌自然是知道忠武侯這個人的,這忠武侯常年駐守邊關,一生不曾娶妻,卻在外面養了個女兒,前幾年回到都城,力排眾議將女兒與那不曾有過婚事的‘亡妻’列入宗族。
這個忠武侯家的長女,后來與沈青頗為交好,他?????們二人都不為城里的貴族圈層接納,還曾傳出過許多風言風語,沈嬌那時當街打過幾個嘴碎的貴族子弟們,只招來越發激烈的嘲諷。
話說回來,忠武侯此人是武將,卻極有頭腦,從不摻和這些黨派之爭。無論是二十年前二皇子與四皇子的奪嫡之爭,還是之后陸清顯他幼帝殺入都城一夕變天,這人都摘得干干凈凈。
雖說沒什么交情,但沈嬌一直頗為喜歡他們家,這時看了這封信,只覺得荒謬。
而且,四皇子他那嫡長子,分明就是眼前的陸清顯嘛。
沈嬌臉色陰晴不定,她無法想清楚這其中任何關聯,只是下意識地抓緊了陸清顯的手,“這是誰給你的?”
信件一定是被偽造的,不知道是誰弄出來這個東西,要把忠武侯家也拉入這渾水里。
陸清顯不明所以,他只是低頭看著沈嬌的手。
白皙、光潔,因為用力攥緊,青色血管隱約可見。
當著陸清顯的面,沈嬌把這假信件燒了個干凈。
她不在乎這些黨派之爭,也不知寫信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忠武侯這樣的好人,不該成為他們的棋子。
燒完后她默默松了口氣,看向陸清顯清澈的眼神,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腦袋,口吻不自覺帶上了些許引誘,“你沒看過那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