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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嘆當年大贊艷書《西廂記》,認為才子佳人的愛情是“必至之情”,把它劃為青年必讀書籍。他也因此遭到正統道學家們的圍攻。
統治者最聰明也是最愚蠢的愚民方法就是焚書、禁書,“淫”這個字多次被派上用場,只要在書前加個“淫”字,統治者便可以順理成章地焚之、禁之。他們一邊燒淫書,一邊后宮三千佳麗。
但是,思想怎么禁得???王朝滅了又建,城頭變幻大王旗,歷史不斷重復秦始皇和秦二世的悲劇,不變的是蕓蕓眾生的悲苦和情欲。
弗洛伊德注意到了人本性的根本,暫且不論他的觀點是否具有科學性,單就他在心理學上大膽無畏的開拓精神,足以讓后世羞答答的衛道士自檢。
讀他的書不必較真,可當成北京天橋上買的黃色讀物讀。有的觀點劍走偏鋒,特別是講兩性問題時,跟嘴賤的人在說香艷評書似的異想天開、天馬行空。
他認為,處女如果在新婚之夜**,肉體器官的受損和自惡的心理創傷將深深傷害自己,這種心理表現為對于失去童貞的悵惘和婉惜,并對奪去其童貞的人產生深刻的惱怒,甚至可能導致殺夫。
如果男人看他的書當真,遲早整陽痿。
我不太認同他對女人被新婚丈夫奪去處女之身后的說法,有“最毒婦人心”的男性霸權思維作祟,但極度贊成他另一個說法,說男人的:男人的本質,是人性其本,流氓其質。
盧澤汓對弗洛伊德不感冒,說:“不能一棍子打死一大片吧,像我這樣的男人從來不用下半身思考,男人也得珍惜自己的身體,那叫修生養性?!?
尹德基不服,說:“修個**毛,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舉個例子,我們那云上川菜館有個叫黃三兒的廚師,這雜皮天天出去亂搞,長得跟《西游記》的奔波兒灞一個傻逼樣,好色又沒錢,但就是單身的女進城務工人員倒貼讓他搞?!?
“會玩唄。”耿浩不屑地說。
“就是會玩啊,每次都把女人伺候得五迷三道的,性生活得不到滿足的女人天天到菜館來找他。”尹德基接上。
“不過這黃三兒去年跟一個有夫之婦在小賓館搞被她老公抓了個正著,要不是警察趕到,估計他的小弟弟已經被抓奸的男人切下來油炸之后喂狗了?!币禄詈笱a充,補充完后拿起一根火腿津津有味地大嚼。
我們低頭一看買回來的菜,有份烤火腿,尹德基一說,媽的還真像男人那玩意兒被油炸后的象形,心口涌來陣陣惡心之感,之后我們仨再也沒去動那份烤火腿,只用驚奇的眼神看著尹德基一根接一根地吃完。
盧澤汓了解女人的心理,故作高深:“這個社會不公平,女人也有追求性快感的權利,可是呢,被男權勢力從文化上壓制了。男人亂搞和女人紅杏出墻,男人總會最少受到更少的社會傷害。而且生理上女人不占優勢,現在的人老處女處女的,上帝造人的時候沒想明白,給女人一片**,我認為那是不詳之物。為什么男人沒有處的標注?你們覺得這公平嗎?”
我說:“古人研究處男很有一套,鑒別處男有三種辦法,望、聞、問。據說宋理宗為女兒選婿時,就用了‘望’。我就納悶兒了,處男能望出來?”
尹德基忘了忘我們仨,然后給盧澤汓把了把脈,故弄玄虛地說:“我望出來了,汓子陽氣不足,印堂發黑,顯然精氣被吸走了,非處也!”
耿浩等不及了,對盧澤汓說:“**的別裝行嗎?老心系社會,拯救人類,什么男權女權的,盡整沒用的,趕快說,有沒有跟她滾床單。”
在我們的狂轟濫炸和威逼利誘之下,盧澤汓終于承認滾過了,但沒有滾床單,滾的地板,不是在小旅館,而是在他宿舍里。
尹德基比自己滾過了還激動,說:“你們大學生真爽歪歪,能在宿舍里干女大學生,潑灑青春熱血,還是在地上搞,真他娘的帶勁兒!”說完對著盧澤汓做起下流的聳動動作。
盧澤汓照著他蛋蛋的位置拍了過去,尹德基一聲慘叫,如活狗被燙死般慘烈,周圍的人都望過來看是不是有人神經病犯了。
我望著天,看著若隱若現的星辰說:“辦那事,是男人第一次嘗試重新回到**的神圣儀式。這是男人少有的對女人表現出謙卑的時候,是人類最詩意的行為?!?
他們仨連連鼓掌,說你這樣一說,真他媽有詩意,不愧是中文系才子。
喝到最后,終于偃旗息鼓,我把垃圾收集在一起,打包扔進了垃圾桶。他們仨已沉沉睡去,我把被子搭在他們身上。
一看周圍,各種塑料袋、泡面桶、衛生紙遍地,我撿了一會兒實在撿不完,便在車站口頭勸說大家別亂扔垃圾,大多數人態度良好,聽我一說,都自行拿出塑料袋處理自己的垃圾。
法國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著在《烏合之眾》一書中,論證了一個普遍的社會現象,那就是意志跟流感一樣會傳染。只要一個在火車站不亂扔垃圾,這種意志會傳染到其他人身上去,同樣,一個人亂扔,也會傳染給他人。民族習性的養成,短期內靠習慣,長期只能靠文明的制度。
我想,所謂的理想有時沒有那么宏大,從身邊的小事做起足矣。我看到車站的清潔工阿姨在那邊對著我伸大拇指,那感覺用北京話說就是倍兒爽。